【第22章 心跳在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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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幾個音落下，琴弦還在微微顫動，發出極輕極細的餘響，像一縷煙，嫋嫋地、慢慢地散在空氣裡。
園子裡安靜極了。
沒有人鼓掌，沒有人叫好，甚至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坐在原地，目光還落在那個淺粉色的身影上，眼神裡有恍惚，有驚豔，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猶未儘。
過了好幾息，才有人回過神來。
“好！”
一個年輕的公子猛地站起來，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漲紅了臉，也顧不上失禮不失禮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好！”
這一聲像打開了某個開關，整座園子瞬間沸騰了。
“好！”“好！”“妙啊——”
掌聲如雷，叫好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站起來用力拍手，拍得掌心都紅了。那些平日裡端著架子的世家公子、矜持自重的閨閣千金，此刻都顧不上了，臉上是藏不住的驚豔和讚歎。
“好一個人世難相逢，謝青山催白發。”一位穿月白長衫的書生搖頭晃腦地品味著這句詞，眼睛亮得驚人，“這詞、這曲、這唱腔——我從未聽過這樣的曲子，灑脫，太灑脫了。江湖意氣，快意恩仇，字裡行間全是風流，卻又風流得不輕浮，不豔俗——”
他旁邊的人接口道：“可不是？那些尋常曲子，不是風花雪月就是離愁別緒，聽多了膩得慌。這首不一樣，聽著就讓人想仗劍走天涯，去看看那江南的花、塞北的雪——”
“關鍵是這曲風從未有人用過，”另一位紫衣公子接話，搖著折扇，語氣裡滿是驚豔，“既有古意，又不落俗套，像是把千百年的風骨都揉碎了化在了裡麵。這位阮家大小姐，從前怎麼沒聽說她有這般才情？”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阮嬌嬌卻已經站了起來。
她朝上座的朝陽長公主欠了欠身，動作不卑不亢，既沒有得意，也沒有惶恐，隻是淡淡地行了一禮，然後轉身，提著裙擺，不緊不慢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淺粉色的裙擺在她身後輕輕曳過地麵，像一片被風吹落的桃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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園中半數以上的年輕公子，此刻的目光都黏在那道淺粉色的身影上，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阮嬌嬌今日本就美得不像話。淺粉色的流光緞襯得她膚若凝脂，額間那顆淺粉色的寶石在她低頭飲茶的瞬間閃過一道柔和的光，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整個人像一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芙蓉，水靈靈的，嬌嫩嫩的，讓人看一眼就心尖發顫。
更何況她方才露了那麼一手——那曲子，那唱腔，那渾然天成的灑脫與風流，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所有人都沒見過的門。美貌與才情疊加在一起，殺傷力何止是翻倍，簡直是幾何級數的暴增。
有幾個年輕的公子已經按捺不住了，互相推搡著，小聲嘀咕著“你去要個詩”“你怎麼不去”“我不敢你去”，像一群被花香吸引的蝴蝶，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圍著她嗡嗡嗡地打轉。
樓上的雅間裡，窗戶半敞著。
竹簾將光線切割成一道一道的細影，落在屋內那個人的身上。他坐在暗處，玄色的衣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隻有半張側臉被光點亮，線條冷峻，眉目清寒。
他的手放在心口。
那裡在跳。
不是那種劇烈的、失控的跳動，而是沉穩的、有力的、一下一下的，像鼓點，像馬蹄，像春天裡第一聲驚雷在胸腔裡炸開。他能清楚地感覺到心臟撞擊胸腔的力道，每一下都那麼清晰，那麼篤定，像是在宣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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