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被堵在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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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站在那裡，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動不了，也不敢動。她的目光落在顧宴辭臉上，又飛快地彈開，落在旁邊的桃樹上，落在滿地的花瓣上，落在任何一個不是他的方向。
顧宴辭的目光從她身上掠過，落在了一旁的李秦明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淡到幾乎算不上是“看”。那目光隻是從李秦明臉上輕輕地、不緊不慢地掃過，像風吹過水麵，不留痕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沒有什麼表情，沒有什麼動作，甚至沒有什麼情緒的流露。他隻是看了李秦明一眼。
就一眼。
李秦明的臉，從通紅變成了慘白。
那變化之快，像是有人拿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他臉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發抖，手裡的折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都沒顧上去撿。
“您……您能不能不靠這麼近啊？”
阮嬌嬌一邊說，一邊側著身子往旁邊躲，腳步細碎地往後挪，淺粉色的裙擺擦過地麵的花瓣，帶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輕響。她不敢抬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旁邊那株桃樹。
顧宴辭沒有動。
他隻是微微垂眸，看著麵前這個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的小女人。她往旁邊躲一寸，他便不緊不慢地跟上一寸，步伐極輕極緩，像貓科動物在獵物麵前慢悠悠地踱步，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嬌嬌兒今天可真讓我感到驚喜。”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的。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別的什麼，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流轉——像深潭底部的暗湧，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下，泛起細微的漣漪，又迅速歸於沉寂。
阮嬌嬌的腦子裡嗡了一下。
驚喜？驚喜錘子啊。
她心裡的小人已經在翻白眼了，麵上卻還要維持著那副得體的、禮貌的、不敢得罪人的表情。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那弧度僵得像拿尺子量過的，既不顯得熱情，也不顯得冷漠，標準的“禮貌而疏遠”。
一旁的李秦明
“顧……顧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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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在發抖，連帶著整個人都在微微發顫。他朝顧宴辭躬了躬身，腰彎得幾乎要折過去，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在下……在下還有事，先行告退……告退了……”
他連退了好幾步，踩到了自己的袍角，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也顧不上體麵不體麵了，轉身就跑。月白色的身影在桃林中左衝右突，撞落了一路的花瓣，眨眼間便消失在了桃林深處。
桃林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花枝，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著什麼。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來，落在阮嬌嬌的肩頭，落在她的發間，落在她淺粉色的裙擺上，像一場無聲的、細密的粉色的雨。
阮嬌嬌站在原地，看著李秦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麵前的顧宴辭，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完了，她這是被堵在桃林裡了。
“那個，顧……顧太傅，小女子也有事，先走了啊。”
聲音嗲而不膩，尾音往上勾起，帶著一股不自知的纏人勁兒。明明是想要逃離，說出口卻像是在撒嬌，聽得人心裡發癢。
話落，她轉身就跑。
不對，不是跑——是“退”。她先是往後挪了兩步，確認自己跟他之間拉開了一段安全的距離，然後才轉過身，提著裙擺，快步朝桃林外走去。那步伐跟被燙到屁股一樣，撒腿就往外衝，珍珠繡花鞋踩在落滿花瓣的小徑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淺粉色的身影在花枝間穿行，裙擺被風吹起，像一片被風卷走的桃花瓣。她走得太急，肩頭蹭落了幾片花瓣，飄飄悠悠地落在她身後，像是她走過的每一條路，都會留下一路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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