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嬌嬌兒，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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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方才在府裡的時候，說什麼“今日天氣好，想出去走走”——現在回想起來，那語氣、那表情、那心虛得不敢看她的眼神……
阮嬌嬌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她看了看阮景之，又看了看顧宴辭，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忽然悟到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悟到。
阮嬌嬌的嘴角微微抽搐，正要開口說點什麼，一個小廝從岸邊快步跑了過來，穿著青灰色的短靴，腦門上全是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跑到阮景之身邊，踮起腳尖，附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聲音很小，小到隻有阮景之一個人能聽見。
阮景之聽著聽著，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那種大變，而是細微的、不易察覺的變化——眉毛微微動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意外，又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什麼。
他直起身，轉過頭看向阮嬌嬌，臉上的笑容還在，但怎麼看怎麼帶著幾分心虛。
“嬌嬌兒，”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哥哥那邊還有點事沒處理完，得先趕回去。”
阮嬌嬌瞪大了眼睛。
“什麼事？”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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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衙門裡的事，說了你也不懂。”阮景之含糊其辭，目光又開始往旁邊飄，飄到荷花上，飄到荷葉上，就是不敢落在妹妹臉上。
阮嬌嬌張了張嘴，還想再問，阮景之已經轉過身，朝顧宴辭拱了拱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托付的鄭重，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討好。
“宴辭兄，我妹妹就麻煩你幫我送回來了。”
阮嬌嬌的嘴張得更大了。
不是，哥哥，你剛才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她還沒來得及抗議，阮景之已經拍了拍她的肩，俯身在她耳邊極快極輕地說了一句“嬌嬌兒，你在這兒在玩會，哥哥先走了”，然後轉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腳底抹了油，月白色的身影在荷塘邊的小路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了柳樹林後麵。
那背影，怎麼看怎麼像是在逃。
阮嬌嬌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哥哥消失的方向，嘴巴還張著，手還懸在半空中，想拉住他，沒拉住，整個人像一尊被點了穴的石像。
風從池麵上吹過來，吹動她的裙擺，吹亂她的發絲。她緩緩地、機械地轉過頭，看向旁邊那道玄色的身影。
顧宴辭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遠處的青山上，側臉線條冷峻，看不出什麼表情。他似乎感覺到了她的視線，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極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阮嬌嬌清清楚楚地看見，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淺，很淡，淺到像是她的錯覺。
然後他收回目光，聲音低低的，像深夜裡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嗯。”
一個字。
淡淡地應了。
阮嬌嬌站在荷塘邊，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也沒伸手去理。她看著顧宴辭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又看了看阮景之消失的方向，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她很有可能被自家哥哥賣了。
顧宴辭微微彎腰，那張清冷如玉的臉便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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