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經閣內與王硯的短暫交流,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一顆石子,漣漪在陸清弦心中層層擴散。“上古之盟”、“道統分流”、“守成之法”、“流沙河底的影子”……這些零碎的詞語,拚湊出一幅遠比她想象中更宏大的圖景。
往生閣所傳的《往生訣》,果然並非全貌,而是一種被刻意弱化、修飾後的“守成”之術。這解釋了她為何總感覺功法意猶未盡,也解釋了為何當她融入自身對生死的感悟,尤其是接觸到輪迴盤碎片後,功法會產生如此奇異而強大的變化。
她的《往生訣》,正在某種力量的牽引下,自發地朝著更古老、更完整的方向溯源、蘇醒。
洞府內,陸清弦沒有急於去查閱“流沙河”或“埋骨之地”的資料。當務之急,是徹底消化此次突破的收穫,並鞏固這來之不易的進化方向。她需要清晰地認知,自己正在修鍊的,究竟是什麼。
她再次服下一顆上品定魂丹,讓心神進入前所未有的澄澈之境。隨後,她開始從頭運轉《往生訣》,但這一次,她不再僅僅遵循閣內玉簡記載的行功路線和心法要訣,而是將更多的心神,沉入對“渡亡”本質的感悟,沉入識海中那枚正在緩慢成長的“凈”之符種雛形,沉入與輪迴盤碎片共鳴時感受到的那絲蒼茫古老的意蘊。
靈力在經脈中流轉,淡金色的光輝中,那縷乳白色的光絲愈發明顯。她不再刻意區分何為“閣內傳承”,何為“自行領悟”。在她看來,它們本應一體,都是“渡亡”之道的一部分。閣內傳承提供了基礎和框架,而她的感悟與外部機緣,則是在填補這框架中缺失的血肉與靈魂。
她反覆回味著摧毀“煞血魔心巢”時的那種狀態——不是強行鎮壓,而是引動其內部對“安寧”的渴望,以更高層級的“凈化歸墟”之意,將其存在的根基瓦解。這不同於“守成之法”單純的安撫與送離,更像是一種對“錯誤存在”的撥亂反正,是法則層麵的修正。
“凈”之符種在這種感悟的滋養下,漸漸穩定下來,不再是一個模糊的光點,而是初步形成了一個結構極其簡約、卻內蘊玄奧的暗色符文。它靜靜懸浮在“引”之符種旁邊,兩者之間彷彿存在著某種無形的聯繫,如同陰陽兩極,一生一死,一引一凈,共同構成了她如今《往生訣》力量的核心表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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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功法,已然不同。 根基仍是往生閣的路子,但內核正在發生質的蛻變。若說以往的靈力是溫和的溪流,如今則更像是一條沉靜深邃、卻暗藏凈化一切汙濁之力的地下河。
修為在不知不覺中徹底穩固在鍊氣六層初期,神識因定魂丹和功法溯源而愈發凝練敏銳。她感覺,現在若再麵對那“煞血魔心巢”的精神衝擊,絕不會那般狼狽。
完成一次周天運轉後,她終於拿出了往生閣內部刊印的《蒼梧地理誌》和一些關於古戰場傳說的雜書。她需要驗證玄璣與老王頭提供的線索。
“埋骨之地”在《地理誌》中有明確記載,位於西部三千裡外的一片荒漠與戈壁交界處,上古時期曾是人、妖、魔三方大戰的慘烈戰場之一,至今煞氣不散,時有詭異事件發生,被各大宗門默契地劃為險地,尋常修士不敢靠近。描述與玄璣所言基本吻合。
而“流沙河”……她翻遍了地理誌和相關雜記,卻隻在幾本年代極其久遠的遊記中,找到隻言片語的提及。它被描述為埋骨之地深處的一條“會移動的死亡之河”,河床由流沙構成,河水漆黑如墨,能吞噬一切生靈,河底時有詭異陰影遊弋,被視為埋骨之地最危險的禁區之一,近千年來已少有確切的目擊記載。
“流沙河”就在“埋骨之地”內部! 而且是其核心險地!
老王頭醉話中的“流沙河底的影子”與“引路人”,指向的顯然是比玄璣所說的“埋骨之地”更加具體、也更加危險的位置!玄璣可能隻知道碎片在埋骨之地,而老王頭卻知道更精確的坐標,甚至可能知道如何安全接近的方法——“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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