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魂受創的隱痛,如同附骨之疽,時刻提醒著陸清弦“引路人”的可怖與自身實力的渺小。調息兩日,藉助定魂丹之力,那劇烈的震蕩感雖已平復,但識海深處仍殘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與滯澀。這讓她下定決心,必須儘快彌補神魂層麵的短闆。
再次踏入往生閣那間瀰漫著陳舊書卷與魂香氣息的古籍鋪後堂,守閣老者依舊蜷在躺椅裡,似與這滿室塵埃一同凝固了時光。陸清弦恭敬地呈上身份令牌。
老者眼皮未擡,枯瘦的手指在令牌上隨意一抹,微光閃過。“善功八十,未變。”他聲音沙啞,帶著慣有的淡漠,“此次欲換何物?”
“弟子想查閱關於凝練、防護神魂的秘術或功法。”陸清弦直接道明來意。
老者渾濁的眼珠終於動了動,緩緩掀起眼皮,那目光似乎比以往更加深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這一眼,讓陸清弦心頭微緊,彷彿自己神魂受創的秘密已被看穿。
“神魂之術,乃修行根本,亦是險途。”老者慢悠悠地說著,重新閉上眼,彷彿在回憶,“易學難精,稍有差池,輕則神智受損,重則魂飛魄散。你確定要涉足此道?”
“弟子明白其中風險,然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敢有片刻懈怠。望前輩成全。”陸清弦語氣堅定。
老者不再多言,隻是伸出枯柴般的手指,對著身後那浩瀚如煙海的書架群某個方向,遙遙一點。“左側第三排,乙字區域,最下層,自己去找。限時一個時辰,不得拓印,不得損毀。”
“多謝前輩。”陸清弦行了一禮,轉身走向那幽深如同巨獸咽喉的書架叢林。
按照指示,她找到了那片區域。與其他地方相比,這裡更加陰暗潮濕,書架上的玉簡和書冊也顯得更為古舊,不少甚至蒙著厚厚的灰塵,顯然極少有人問津。她小心翼翼地拂去積塵,借著牆壁上鑲嵌的、光芒微弱的螢石,逐一辨識著標籤。
《基礎煉神術》、《凝心訣》、《魂盾初解》……名目繁多,但大多品階不高,效果描述也流於泛泛,顯然並非她所需。
時間一點點流逝,陸清弦的心漸漸下沉。難道往生閣內,並無真正高深的神魂秘法?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退而求其次選擇一門普通煉神術時,她的目光被角落處兩枚毫不起眼的暗色玉簡吸引。它們被隨意地塞在書架最底層,沒有標籤,覆蓋著幾乎與木質書架融為一體的陳年汙垢。
一種莫名的直覺驅使著她。她蹲下身,小心地將那兩枚玉簡取出,拂去上麵的汙漬。玉簡入手溫涼,材質非比尋常,竟能微微隔絕神識探查。
她嘗試將一絲微弱的靈力注入其中一枚。
嗡——
玉簡輕輕一震,表麵浮現出幾個古樸的銀色小字:《蘊神篇·殘》。緊接著,一段簡略的信息流入腦海:此法非修行之功,乃蘊養之道。效緩而基固,如春雨潤物,無聲滋養神魂本源,提升其韌性及恢復速度,對神魂暗傷有奇效。然修鍊極耗水磨工夫,非大毅力者不可為。
滋養本源,修復暗傷!
陸清弦心中一動,這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這《蘊神篇》雖隻是殘篇,且進展緩慢,但走的卻是最紮實、最無隱患的路子,正好適合她調理此次神魂受創留下的隱患,並打下堅實的神魂根基。
她壓下激動,又拿起另一枚玉簡,注入靈力。
《鏡心訣》。信息顯示,這是一門獨特的防護法門。並非在識海外構建硬性的魂力盾牌,而是將識海意念淬鍊得如同明鏡,映照外來衝擊。此法重在“折射”與“化解”,而非“硬抗”,對精神衝擊、幻術、乃至“引路人”那種漠然意念的侵蝕,或許有奇效。修鍊前提是神識需足夠凝練,心誌需極為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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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射與化解精神衝擊!
陸清弦的心臟砰砰直跳。這《鏡心訣》簡直像是為她接下來可能麵對的“引路人”量身定做!雖然修鍊門檻不低,但一旦練成,其特性無疑能極大增強她在神魂層麵的生存能力。
兩門秘法,一滋養一防護,一緩一急,相輔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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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毫不猶豫地拿著這兩枚玉簡回到櫃檯前。
守閣老者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簡,尤其是看到《蘊神篇·殘》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瀾,隨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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