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價一百五十善功的《蘊神篇·殘(上)》。守閣老者那裡的,是上半部!而這裡,竟然藏著下半部!
她的呼吸略微急促起來。目光再次落回那枚白色玉簡上。這位金丹前輩,為何會身懷《蘊神篇·殘》的下半部?他又因何重傷隕落於此?這玉簡中,是否記錄了什麼?
她先對著金丹遺骸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晚輩陸清弦,誤入前輩安息之地,驚擾之處,還望前輩海涵。若前輩留有遺澤,晚輩拜領,他日若有所成,必不負前輩遺誌。”
禮畢,她這才小心地走上前,先用神識仔細探查了玉簡和青色薄片,確認沒有陷阱或殘存禁製後,才將它們拾起。
她沒有立刻查看,而是先快速檢查了一下石室其他地方。除了石床和這兩件物品,石室角落還有一個早已枯竭的靈泉眼,以及一個積滿灰塵的簡陋石製丹爐,爐內空空如也,爐火早已熄滅不知多少年月。再無他物。
顯然,這位前輩是在重傷逃入此地後,於生命最後時刻,留下了這兩樣東西。
陸清弦退回甬道入口附近,這裡距離遺骸稍遠,又能隨時注意外麵煞魂的動靜。她盤膝坐下,先服下兩顆回氣丹,調息片刻,待體內恢復了一絲靈力,心神稍定後,才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沉入了那枚白色玉簡之中。
大量的信息流湧入腦海,並非功法傳承,而是一段以神念留下的、充滿不甘、疲憊與最後一絲希冀的遺言。
“後來者,無論你是何人,既入此地,見到吾之遺骸與所留之物,便算有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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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號‘青陽散人’,金丹初期修為,於三百二十七年前,因追尋一上古遺跡線索,冒險深入這‘埋骨之地’外圍探查。循跡至此‘泣血穀’,發現穀中煞魂滋生之況有異,似受某種更深層力量引導,非自然形成。深入探查時,不慎驚動穀底一頭已近‘煞魂將’層次的兇物,激戰不敵,道基受損,金丹幾欲碎裂,僅憑秘術僥倖逃脫,遁入此早年開闢的隱秘洞府。”
看到這裡,陸清弦恍然。原來這洞府是這位青陽散人早年開闢的,或許本就是作為深入埋骨之地的一處臨時落腳點。他能找到這裡,也是因為熟悉。
遺言繼續:“吾所修功法,偏向純陽,雖對陰煞有所克製,然此地煞氣根源深厚,與古戰場殘念融合,已成氣候。吾無特殊渡化凈魂之能,所受煞氣侵蝕與魂念衝擊之傷,竟無法根除,隻能以修為強行壓製。逃入此地後,傷勢全麵爆發,回天乏術。”
“此《蘊神篇·殘(下)》,乃吾早年於一古修洞府中所得,與上半部失散。此篇精妙,專司滋養神魂本源,修復暗傷,於吾當時傷勢本有大用。奈何……吾神魂已遭煞念汙染,根基已損,即便有法,亦無足夠時間與清靜心境修鍊驅毒,空懷寶山,抱憾而終。”
“吾將此下半部留於此,連同記錄此番經歷與些許關於此地煞氣異常之感想的玉簡,一併留待有緣。若後來者,身具化解陰煞、安撫魂念之特殊功法或天賦,或可憑藉此《蘊神篇》補全法門,修復神魂,增幾分生機。泣血穀深處,煞魂滋生之源頭,疑與埋骨之地核心某種變動有關,若有機會……唉,罷了,自身尚且不保,何談其他。”
“洞府入口留有簡易幻陣與隔絕禁製殘痕,可稍阻外界探查,但恐經年累月,威能十不存一。後來者若欲離開,需慎之又慎。石床之下三尺,有一小型單向傳送陣,乃吾預留之最後退路,可傳送至穀外百裡一處安全點。然,此陣需中品靈石啟動,且年久失修,能否成功,亦看天意。”
“吾之道,止於此矣。後來者,願你之道途,能比吾走得更遠……”
遺言至此,緩緩消散。
陸清弦退出神識,久久無言。石室內靜寂無聲,隻有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籠罩著那具沉寂了三百多年的暗金色骸骨,彷彿在訴說著一位金丹修士最後的無奈與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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