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買苗種樹
陳林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門。
騎電瓶車去的隔壁鎮，單程四十分鐘。
苗木市場在鎮子東頭，一排鐵皮大棚搭著，地上堆滿了各種樹苗，柏樹的、楊樹的、果樹的，密密麻麻。
他找到一家賣速生楊的，門口立著個紙殼牌子，寫著“速生楊 兩年生 高2米—2.5米 15元/棵”。
老闆是個胖子，光膀子，坐在電風扇前麵吃西瓜。
陳林蹲下來看了看苗子，根係不錯，主幹筆直，沒有明顯的病斑。
“老闆，我要155棵。”
胖子擡頭看了他一眼：“多少？”
“155棵。”
“155？”
胖子放下西瓜，站起來了，“你要這麼多幹啥？”
“種啊。”
“種哪兒？”
“山上。”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下。
年輕，瘦，看著不像幹農活的。
但既然要買，他也不多問：“155棵，15塊一棵，總共2325。你自己拉還是我給你送？”
“你能送不？”
“看地方。送到哪兒？”
“青山村。”
“青山村？那不遠，加一百運費，2425。”
陳林想了想：“2400行不行？零頭抹了。”
胖子看了他兩秒：“你要是以後還從我這兒拿，2400就2400。”
“行。”
陳林付了錢，胖子幫他點了苗子，用草繩捆好，叫了輛三輪車給他送。
三輪車“突突突”進村的時候，正趕上中午。
村口老槐樹底下照例坐著一幫人乘涼，男的抽煙，女的搖蒲扇。
三輪車一進來，所有人的腦袋都轉過來了。
車鬥裡堆著一車樹苗子，綠油油的，高出車幫子半米多。
“這啥啊？”
“樹苗子？誰家買樹苗子？”
三輪車在陳林家門口停了，陳林跳下來開始卸貨。
幾個乘涼的人溜達過來看熱鬧。
“喲，林子買樹苗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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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生楊？你買這個幹啥？”
“往山上種唄。”
旁邊有人接話，聲音裡帶著笑。
一陣笑聲。
“那破山上能種活？石頭比土多！”
“年輕人嘛，有想法的是正常的。”
“錢多燒的唄。”
陳林一棵一棵地從車上往下搬，臉上沒什麼表情。
搬完了，數了數，155棵，一棵不少。
他跟三輪車司機結了賬，把苗子先碼在院子裡，拿水管挨個澆了一遍。
然後他去找二叔。
陳建國中午在家吃飯，正端著碗蹲在門口。
看到陳林過來，筷子停了一下。
“二叔，有個活兒，你幹不幹？”
“啥活兒？”
“幫我上山種樹。日薪一百。”
陳建國差點被飯嗆著。
“一百？一天？”
“一天。”
“你開什麼玩笑？”
陳建國放下碗站起來，“我在村裡給人幫忙蓋房子，一天才八十，你給我一百？”
“幹不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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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盯著他看了半天：“你哪來的錢？”
“城裡攢的。”
“你那點工資——”
“二叔，幹不幹吧，一句話。”
陳建國搓了搓手。
一百塊一天，沒人跟錢過不去。
“幹！”
當天下午，叔侄倆就扛著鋤頭鐵鍬上了柳樹坡。
陳林背了二十棵苗子，陳建國背了二十棵，剩下的先放家裡，分批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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