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閑話與算盤
“你說陳林一天光工人工資就七八千，加上買苗子的錢，一天少說得花一萬五六吧？”
“一萬五？他那個苗子一棵好幾塊錢，一天種近千棵。光苗子錢就差不多了。”
“那他一個月得花多少？”
“四五十萬？”
說話的人吸了口涼氣，旁邊的人也跟著倒吸。
“四五十萬……他哪來這麼多錢？”
“人家那叫投資，懂不懂？”
王嬸端著個搪瓷缸子出來了，語氣跟三個月前完全不是一個調，“陳林這孩子有本事，鄉裡都查過了，沒問題。”
“那也得有本錢啊——”
“人家的本錢從哪來我不知道。但你看看人家種的那些樹，滿山綁綁的，一棵都沒死。你行你上啊？”
說話的人閉了嘴。
但角落裡有個聲音嘀咕了一句：“再有錢也經不住這麼花。”
這話傳沒傳到陳林耳朵裡不知道。
但傳到了陳建國耳朵裡。
晚上陳建國來找陳林。
兩個人坐在院子裡，陳建國先遞了根煙。
陳林不抽，擺了擺手。
“林子，外麵有人在說你錢不夠花。”陳建國壓低聲音。
“誰說的？”
“沒有指名道姓，就是小賣部那幫人嘀咕。說你一天花一萬多，撐不了多久。”
“哦。”
“你別哦了。”
陳建國搓著手，“你手裡到底還有多少錢？夠不夠用？工人的工資可不能拖，一拖的話人心就散了。”
“夠用。”
“你每次都說夠用——”
“二叔，你信我嗎？”
陳建國看著他。
“信。”
他憋了兩秒，“信是信，但你好歹給我透個底。”
“我現在是工頭，五十個人都看著我呢。要是哪天你說發不出工資了，我這個臉怎麼擱？”
陳林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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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叔，這麼說吧。第一期800畝全部種完之前，工人工資不會拖一天。種完之後，全員發雙倍日薪當獎金。”
陳建國的煙差點掉了。
“雙倍？每人多發一天的工資？”
“每人多三百。”
“五十個人就是——一萬五？”
“嗯。”
陳建國盯著他看了好半天，最後搖了搖頭：“行吧。你說夠那就夠。”
他起身準備走，走到院門口又回了一下頭。
“對了，張大炮他老婆今天又找我了。”
“說什麼了？”
“問得更直接了。說大炮要是來幹活，你收不收。”
“收。到時候讓他自己來。”
陳建國“嘁”了一聲：“他那個臉皮，能來才怪。”
說完走了。
陳林坐在院子裡又待了一會兒。
天上星星很多。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
十一點四十七分。
還有十三分鐘。
他等著。
零點整。手機震了。
12100元。
又漲了。三百。
他看著這個數字，心裡接著算。
12100的日收入，16250的日支出。
差距在縮小。
再過一周，第一批桃樹開始入賬，差距會進一步縮小。
再過兩周，後麵種的楊樹和刺槐也全部確認。
到那時候——
他不急。雪球在滾。
第九天。
三輛三輪車“突突突”地從村口開進來。
上麵裝的是第二批桃樹苗——映霜紅2000棵，春雪1000棵。
綠油油的枝條在車鬥裡擠得密密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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