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趙光明的底牌
第二天一早，陳林沒去石頭崗。
因為老李頭來了。
一大早七點不到，老李頭就在陳林家院門口站著了。
手裡端著那個搪瓷杯子，臉色不太好看。
“林子，去我那兒坐一下。”
“李爺爺，怎麼了？”
“去了說。”
陳林跟著他去了村委辦公室。
門一關。
老李頭坐在辦公桌後麵。
搪瓷杯子放在桌上，兩隻手疊在一起。
他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
“前天來的那個人，我打聽清楚了。”
“姓趙。”
“對，趙光明。縣城豐達生態農業有限公司的老闆，之前在別的鄉鎮做過兩個農旅項目——一個在河西鎮，搞了個草莓採摘園加民宿，半死不活的。”
“另一個在柳溝鄉，做了個漁塘垂釣加農家樂。還行，有點賺錢。”
陳林聽著，沒說話。
老李頭繼續：“他通過縣農業農村局的關係，具體是誰我不清楚，拿到了你之前提交給鄉裡的那個桃花穀規劃方案。”
陳林的手指動了一下。
“拿到了？”
“副本。方案提交之後走的是鄉裡的審批流程，經手的人不少。他在縣裡有關係，拿到一份複印件不難。”
陳林沒接話。
老李頭看著他的臉，繼續說。
“他已經正式向裕豐鄉政府提出了申請——願意承接咱們村剩餘1500畝荒山的開發權。”
“首期投資200萬。要搞一個青山田園綜合體。民宿、採摘園、生態步道、露營基地，一整套。”
陳林靠在椅背上。
辦公室裡安靜了。
窗外的蟬叫得聒噪。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大概十幾秒。
然後他問：“周副鄉長什麼態度？”
老李頭嘆了口氣。
“他給我透了個底。原話是——我沒有偏向誰的意思，但上麵壓著考核指標。誰能拿出更有說服力的方案和實力，就給誰。”
“明白了。”
陳林站起來。
“林子——”老李頭想說什麼。
“李爺爺，我先去山上看看樹。”
“你不……你不想說點什麼？”
“想不出該說什麼。”
他推門出去了。
老李頭坐在辦公室裡，端著搪瓷杯子喝了口水。水都涼了。
陳林出了村委大院，沒有往柳樹坡方向走。
也沒有往東嶺走。
他一個人沿著村子後麵那條幾乎沒人走的野路，往石頭崗方向去了。
石頭崗在青山村的最北麵。
跟柳樹坡和東嶺不一樣，這地方幾乎沒有植被。
灰白色的碎石鋪了一地。偶爾從石縫裡冒出幾根枯草，蔫巴巴的。
他爹以前說過：“石頭崗那個地方，連草都不長。”
陳林站在石頭崗的邊緣，往裡看。
碎石、幹土、灰白色的地麵在太陽底下晃眼。
他蹲下來。
左手按在地麵上。
那種感覺又來了。
從掌心往上傳——不是碎石的粗糙感，是更深的地方。
很深。
比上次感覺的更清晰一點。
地下。
有水。
不是一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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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條線。
他站起來，往石頭崗裡麵走了十幾步。
又蹲下來。
手掌按地。
方向……從這裡往西南，朝柳樹坡那個方向延伸。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他沒有聲張。
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石灰。
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已經中午了。
劉桂花把飯熱好了放在桌上。
一碗麵條，一碟醃蘿蔔。
“你上哪去了？”
“山上轉了轉。”
“天這麼熱你還到處跑。”
“嗯。”
他吃了麵條，回屋。
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今天淩晨的到賬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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