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道目光一掃,詹徽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一拍。
“既然戴太醫說我時日無多,那正好。”
朱允熥手按刀柄,一步一步走向詹徽。
“反正我也活不長了,有些話,有些事,也就不用顧忌什麼後果了,對吧?”
詹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殿……殿下說笑了,殿下吉人自有天相……”
“詹大人。”
朱允熥停在詹徽麵前三步。
這個距離,微妙得很。
正好是一刀能把腦袋砍下來當球踢的距離。
“我聽說,當年我父王朱標病重之時,詹大人衣不解帶,日夜守在東宮,伺候湯藥,比我這個當兒子的都要孝順,簡直是感天動地啊。”
詹徽眼皮子狂跳,心頭那陣不安越來越強。
這小子怎麼突然提這一茬?
“那……那都是臣的本分,太子爺待臣恩重如山,臣萬死難報……”詹徽硬著頭皮回答,額頭上滲出汗珠。
“恩重如山?”
朱允熥嚼著這四個字。
“既然恩重如山,那我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想請教一下詹大人。”
朱允熥身子前傾,壓低聲音。
但那音量控製得極好,恰好能讓周圍的重臣,以及台上的朱元璋聽得清清楚楚。
“我父王臨終前那一晚,支開了所有人,唯獨留下了你。”
“等你出來,太醫再進去,父王就不行了。”
“當時,父王抓著皇爺爺的手,神誌不清,嘴裡一直反複念叨著一句話。”
說到這,朱允熥故意停頓一下。
大殿內,落針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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