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確實忠心,但還是那句話。
不需要薑彌親自動手,左家修士一擁而上,刀鋒落下,鮮血流出。
整個宮門彌漫著一股血腥味。
薑彌看了眼屍體,無比寬容:“厚葬。”
她轉身,看向那些已經立下天道誓言的昊極宮弟子,聲音清朗:
“今日起,昊極宮改為明瀾宮。你們原有職司不變,但有一條。我秦國的仙門,絕不魚肉百姓,絕不勾結邪修,絕不戕害凡人!”
眾人俯首稱是。
左家老祖看著一切,喉嚨顫動,吞下一口唾液。
她承認薑彌很有成為上位者的天賦。
可天賦是天賦,就是再強的天賦也得有個適應的時間吧?怎麼薑彌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切一樣?
昊胤剛死,大夏一亡,新國號就出來了,新仙門的名字定好了,甚至規矩都有了。
而且無論是手段之利落,還是心性之果決,薑彌哪裡像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人?
左家老祖心頭震撼,默默將頭低得更深了些。
先前昊胤在位,周家與左家雖有反叛之意,可無論怎麼說都得從長計議,在左家老祖看來,即便是謀劃個一兩年也不為過。
而薑彌呢?
一天的時間,她以雷霆之勢掃平了所有障礙!
雖未祭天,未登基,可誰還不清楚?
新朝的皇,毫無疑問,必定是薑彌。
次日清早,薑彌坐在了金鑾大殿之上。
她未戴冠冕,也未著龍袍,甚至那張過於年輕的臉上還帶著幾分稚嫩。
可殿中眾人,無人敢輕視她。
薑彌的目光掠過殿內的鎏金蟠龍柱,掠過底下戰戰兢兢的各位官員,露出一個和煦的笑。
這笑容非但無法安撫眾人,反而令他們心中的恐懼更甚。
昊胤與宮主的屍體就在大殿前擺著,他們隻要進來,就一定會看到。
誰都清楚這是下馬威!
可這下馬威的效果出奇得好。
尤其是在眾人“意外”得知這是台上那位少年暴君的傑作之後!
誰知道她會不會忽然發瘋,血洗整個朝廷?
一片惶惶之中,薑彌終於開口了。
“諸位大人,我知道你們心中有許多疑惑。但今天,我隻說三件事。”
“第一,大夏已亡,從今日起,國號為秦。”
“第二,昊極宮更名明瀾宮,由我直轄。”
“第三——”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年輕的眼睛映出殿外透進來的天光,清亮得驚人。
“我薑彌,不求秦國千古,隻求萬世太平!”
萬世太平?
殺了昊胤,殺了宮主!刻意將屍體擺在正殿前,逼著所有人踏著血痕上殿。
這樣的人,說自己隻求“萬世太平”?
朝中眾臣在心中咀嚼著這四個字,有人鬥膽抬眸去看高台天子的神情。
隻見她眉眼沉靜,神情坦然,那雙年輕的眼睛中沒有半分心虛或躲閃,仿佛方才那番話當真出自肺腑。
有人動容,有人嗤之以鼻,但更多的人低著頭,將情緒藏在恭順的皮麵之下。
薑彌不在意。
該說的已經說完了,接下來,且看官員們如何選、如何做。
第二日上朝,薑彌命左家修士宣讀這段時日寫下的國策,每念完一條,便安靜片刻,等著眾臣的反應。
朝堂安靜極了,隻有左家修士宣讀的聲音。
到了第四日,終於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薑彌知道這人。
她年紀輕輕,是剛入朝的官員,與其他人牽扯不深。正是因為牽扯不深,她才敢開口。
薑彌的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反而沉沉掃過眾人,冷笑一聲道:“朕等了三天,隻有她一個人敢說話。諸位大人是覺得,朕不敢殺人嗎?”
她站起身,聲音染上幾分怒意:“秦國養著你們,不是讓你們做啞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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