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無話,隻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白玉蘭趴在他背上,起初身子僵硬,慢慢地,被那滾燙的體溫和穩健的步伐熨帖著,竟生出一種久違的安心感。
鼻尖縈繞著青年身上混合著河水與陽光的氣息,並不難聞,反而讓她有些暈陶陶的。
她偷偷抬眼,看著李二狗棱角分明的側臉,那緊抿的唇線和高挺的鼻梁,在月光下勾勒出堅毅的弧度。
這傻子......仔細看,還真挺俊。
心裡那點旖旎念頭,又悄悄冒了頭,而且越來越壓不住。
反正他是個傻子,不懂這些。
反正他救了我,我......我就當報答他?
反正......反正也沒人知道。
白玉蘭被自己大膽的想法臊得渾身發燙,可環著李二狗脖子的手臂,卻不由自主收得更緊了點,胸口也貼得更實。
李二狗正努力眼觀鼻、鼻觀心,默念“清心寡欲”,背上那觸感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撩人。
加上白玉蘭溫熱的呼吸一陣陣拂過他耳廓,他感覺自己的意誌力正在崩潰邊緣。
“紅、紅塵同修訣......”他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這五個字,還有那“需尋一道侶,心意相通,氣機交融”的要義。
呸呸呸!想什麼呢!
可......眼前這情形,這氣氛......
白玉蘭似乎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微微加快的心跳,膽子忽然大了起來。
她將嘴唇湊近他耳朵,用氣聲輕輕問,“二狗......你身上怎麼這麼熱呀?”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濕漉漉的水汽,直往李二狗耳朵眼裡鑽。
李二狗一個激靈,腳步驟停,差點把白玉蘭甩出去。
“我、我扛你走熱了!”李二狗粗聲粗氣回答,腳步加快,幾乎是小跑起來。
白玉蘭被他逗得想笑,又覺得這傻小子憨得可愛,心裡那點羞恥和顧忌,竟散大半。
她索性將臉貼在李二狗汗津津的背上,“二狗,你真好......今晚要不是你,嫂子就......”
說著,竟似哽咽起來。
李二狗最怕女人哭,頓時慌了手腳,“別、別哭啊白嫂子,沒事了,真沒事了。”
“嗯......”白玉蘭應著,眼淚卻真掉了下來,不是裝的,是後怕,是委屈,也是這些年來獨守空房、擔驚受怕的辛酸。
淚水混著河水,浸濕李二狗的背。
李二狗感覺到背上的濕意,心裡那點綺念散了些,生出幾分憐惜。
這女人,也不容易。
“二狗,餓不餓?”白玉蘭突然問道。
李二狗聞言,肚子又不爭氣咕嚕起來。
今天就吃了一個半饅頭,還給柳香蓮家乾了一個小時活,能不餓嗎?
“餓。今天就吃了......就吃了點東西。”
背上的白玉蘭聞言,眼睛亮了亮,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
她將嘴唇又湊近李二狗的耳朵。
“二狗......嫂子有大白饅頭,你想不想吃?”
李二狗腳下一軟,一個趔趄,差點沒把背上的白玉蘭給甩出去。
他慌忙穩住身形,心臟卻像被重錘擂了一下,咚咚亂跳。
特娘的!
又是大白饅頭!
今天這詞兒是跟他杠上了嗎?
柳香蓮用大白饅頭把他騙回家,折騰了一通,最後李鐵山還用半個饅頭把他引上死路。
現在白玉蘭也來?
他腦子雖然剛恢複清明不久,但又不傻。
白玉蘭家裡有公公婆婆看著,怎麼可能給他大白饅頭吃。
她說的大白饅頭......怕不是又跟柳香蓮一個想法,是個不正經的饅頭。
白玉蘭見他沒反應,還以為這傻子沒聽懂,或者餓昏了頭沒聽清。
她拍了拍李二狗肩膀,“二狗,停一下。”
李二狗猶豫片刻,還是依言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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