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存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神陰晴不定。
紀蕊在旁邊輕輕扯了扯丈夫的袖子，低聲說，“天存，這裡人多，咱們到裡麵處理吧？”
黃天存往前走了一步，離李二狗更近了些，壓低了聲音，“小兄弟，借一步說話？”
李二狗看著他，笑了笑，“行啊。”
他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勾起了黃天存的興趣。
說明，不能生育的事兒，對這夫妻倆來說，是重中之重。
紀蕊趕緊招呼，“去辦公室吧，那邊安靜。”
她說著，又看了那幾個還趴在地上的保安一眼，“你們幾個，今把他給我看好，不許他亂來，知道嗎？”
幾個保安趕緊點頭，跑到肥豬經理身邊。
李二狗知道這兩夫妻跟自己說的話，事關隱私，所以也沒打算讓李二妮知道。
“二妮，你先去外麵，你媽就在馬路對麵，你們在那裡等我。”
李二妮一聽“媽”這個字，整個人就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跟堵了塊石頭似的，半天沒擠出聲音來。
李二狗瞧她那模樣，心裡頭一酸，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拍了拍，“二妮，聽話，先去外頭等著。你媽大老遠來找你，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李二妮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裡頭打著轉，“她......她來乾啥？她不是有那個家嗎？還來找我乾啥？”
李二狗聽出她話裡的怨氣，也聽出那怨氣底下的委屈。
這丫頭，心裡頭還是惦記著娘的，就是讓李福貴那狗東西折騰得，不敢認了。
“二妮，”李二狗看著她的眼睛，“你媽跟李福貴分開了，往後不回去了。她特意進城來找你，就是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你聽話，先去外頭等著，哥一會兒就出來。”
李二妮抬起頭，“真......真的分開了？”
李二狗點點頭，“真的。哥不騙你。”
開玩笑，蔣勤現在已經是自己的女人，以後也是自己的女人，怎麼可能再讓她和李福貴有什麼關係？
“那......那我先去。”李二妮擦了擦眼淚，當即就往外跑。
李二妮跑出去後，黃天存把李二狗讓進了另一間更寬敞的辦公室。
這間辦公室比剛才那間氣派多了，紅木桌椅，真皮沙發，牆上掛著名人字畫，落地窗外能看見縣城的街景。
紀蕊親自倒了杯茶端過來，雙手放在李二狗麵前，那姿態放得很低，“李先生，請喝茶。”
李二狗接過茶，眼睛在她臉上掃了一下，又看了看坐在對麵的黃天存，心裡頭跟明鏡兒似的。
這夫妻倆，有事求他。
黃天存摘下眼鏡，拿絨布擦了擦，又戴上，那一套動作慢條斯理的，像是在給自己爭取時間措辭。
“小兄弟，”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緩和多了，“剛才你說那話，是隨口一說，還是......看出什麼了？”
李二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不錯，龍井，明前的好茶。
他把茶杯放下，笑了笑，“黃老板，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讓我說，我就直說了。”
黃天存點點頭，眼神裡透出幾分緊張。
紀蕊也在旁邊坐下，臨危禁坐。
李二狗看著黃天存，又看看紀蕊，“你倆年齡有四十了吧？”
紀蕊點點頭，“我四十二，他四十五。”
李二狗心裡有數了。
“結婚多少年了？”
紀蕊愣了一下，看了看黃天存，見丈夫沒吭聲，便低聲說，“二十年了。”
李二狗歎了口氣，“二十年，沒要上孩子吧？”
這話一出，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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