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
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城市的霓虹透過紗簾映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迷離的光影。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一個粗重，一個綿軟，像兩股擰在一起的絲線，分不開，扯不斷。
紀蕊躺在李二狗懷裡，腦袋枕著他寬厚的肩膀，一隻手搭在他赤裸的胸膛上。
她的頭發散開了，烏黑的長發鋪在枕頭上，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眼角還殘留著淚痕，可嘴角卻微微翹著，帶著一種饜足的慵懶。
“二狗......”
“嗯。”
“嫂子這輩子，都沒這麼幸福過。”
李二狗低頭看了她一眼，懷裡的女人像隻饜足的貓，蜷在他身側，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懶洋洋的勁兒，連眼皮都懶得抬。
他沒說話，隻是摟著她的手緊了緊。
說什麼呢？
今天才剛認識，就把人給睡了，說什麼都尷尬。
紀蕊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他開口，睜開眼抬頭看他，“怎麼不說話？後悔了？”
“沒有。就是覺得......太快了。”
“快？”紀蕊噗嗤一聲笑了，“你可不快，你慢得很。一個小時呢，嫂子都快被你折騰散架了。”
李二狗老臉一紅，偏過頭去，“嫂子，我不是說那個快......”
“我知道。”紀蕊收了笑，把臉重新埋進他肩窩裡，“你是說，咱倆這事兒，來得太快了，是吧？”
李二狗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紀蕊沉默了一會兒，“二狗，嫂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有些事兒啊，快不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對不對。咱倆這事兒，嫂子覺得對，你覺著呢？”
李二狗想了想，還真說不出哪兒不對。
男未婚，女......女雖已婚，可那丈夫跟沒有也差不離。
再說了，是紀蕊主動的，自己也沒強迫她，你情我願的事兒，能有什麼錯？
“我也覺得對。”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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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蕊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濃了幾分，抬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那就行了。往後啊，你常來，嫂子隨時都在。”
李二狗苦笑了一下，“紀姐，這是你家酒店，人多眼雜的，何況還有攝像頭，要是哪天被黃哥發現......”
“噗.....”
紀蕊沒忍住，笑出了聲，撐起身子看著他，浴袍早就不知道扔哪兒去了，光溜溜的肩膀在燈光下白得晃眼。
“二狗，你也太小看你嫂子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的，“這些事兒啊，都是我管的。酒店的監控係統是我負責的，客房安排也是我負責的，你放心，他發現不了。”
李二狗張了張嘴，還沒說話，紀蕊又開口了。
“再說了，你黃哥那身體情況，他自己心裡頭也清楚。他以前其實就暗示過，讓我......讓我找別人解決。”
李二狗愣了一下，“啥？”
紀蕊重新躺下來，枕著他的胳膊，眼睛盯著天花板，“就是前兩年的事兒。有一回晚上，我倆躺在床上說話，他說他對不起我，耽誤了我這麼多年。他說他知道自己不行，我要是在外頭有人，他不怪我，隻要別讓他知道就行。”
“我當時還以為他在試探我呢，嚇得趕緊說沒有沒有。可後來他又提過兩回，我慢慢聽出來了，他是真心的。他是覺得虧欠我，想讓我過得舒坦點，可他自己又做不到，就隻能......就隻能這樣了。”
李二狗聽完，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想起下午在臥室裡給黃天存紮針時，那男人躺在床上，任由自己施為，眼神裡頭的信任和期盼，跟個孩子似的。
那樣的男人，背地裡居然跟媳婦說過這種話。
是該說他大度呢，還是該說他窩囊？
“所以啊，”紀蕊翻了個身，趴在他胸口上，“你現在即便跟他說，他也不會說什麼的。說不定啊，他還會謝謝你呢。”
李二狗嘴角抽了抽，“謝我？謝我乾啥？謝我給他媳婦......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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