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嫣然走到門口，眼睛垂著，不敢看李二狗，臉上的紅暈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把袋子藏在身後，側著身子，像是想繞過李二狗，把東西遞給快遞小哥。
李二狗看著她那副模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麵。
那天蘇沐雪拉開主臥衣櫃的門，右邊掛著的那一排......
真絲的、蕾絲的、鏤空的、吊帶的，什麼款式都有。
酒紅的、墨綠的、純黑的、香檳粉的，有幾件薄得透光，掛在那兒就跟沒掛似的。
李二狗心裡“咯噔”一下。
她要把這些寄出去？
賣二手？
朵朵剛才說，媽媽沒錢。
趙嫣然一個女人帶著孩子，沒有收入來源，王中明進去了，她拿什麼生活？
李二狗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內衣，都是貼身穿的東西，她要是真拿去賣二手......
李二狗看著趙嫣然那張紅得快滴血的臉，看著她躲閃的眼神，看著她死死藏在身後的那隻黑色塑料袋，心裡突然湧上一股酸澀。
這女人，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趙姐。”
趙嫣然身子一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垂下眼睛。
李二狗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細，皮膚涼涼的，像一塊冷玉。
趙嫣然被他這一拉，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似的，一動不動。
李二狗另一隻手從兜裡掏出十塊錢，遞給門口一臉茫然的快遞小哥，“小哥，今天快遞不寄了，辛苦你跑一趟了。”
快遞小哥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十塊錢，又看了看趙嫣然，“這......女士，這快遞還寄不寄了？”
趙嫣然臉紅得不像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喉嚨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李二狗拉住的手腕，睫毛顫得厲害。
快遞小哥看了看兩人的表情，心裡大概明白了什麼，識趣接過那十塊錢，“那行，我先走了，要寄的話再打電話。”
他轉身下樓，腳步聲漸漸遠去。
李二狗鬆開趙嫣然的手腕，轉身把門關上。
“哢嗒”一聲，門鎖落下。
客廳裡安靜下來，隻有朵朵坐在沙發上，含著糖，烏溜溜的眼睛看看媽媽，又看看李二狗，小臉上全是茫然。
李二狗又從口袋掏出一顆糖，遞給朵朵，囑咐道，“朵朵乖哦，你一個人在客廳玩，我跟你媽媽去房間說點事好不好？”
“好呀，謝謝叔叔。”朵朵接過糖，答應的別提多痛快了。
安撫好朵朵，李二狗拉著趙嫣然的手就進了臥室，並且關上門。
這種事，還是不要讓朵朵看見比較好。
“趙姐。”李二狗看向趙嫣然，伸出手，“你寄的什麼快遞，能讓我看看嗎？”
趙嫣然的臉紅得不像話，根本不敢看李二狗。
“你......你看這個乾什麼，又不是什麼重要物品......”
李二狗沒說話，手就那麼伸著，看著她。
趙嫣然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身子往後縮了縮，把袋子藏得更嚴實了，“二狗，你別......別看了，真的沒什麼......”
“趙姐。讓我看看。”李二狗很執著。
趙嫣然咬著嘴唇，還是不動。
李二狗直接上手，去拿塑料袋。
慶幸的是，趙嫣然並沒有反抗，鬆開手。
他頓時明白，這女人並不反感自己這麼做。
李二狗接過塑料袋，入手輕飄飄的，他解開紮口，往裡看了一眼。
果然。
幾件輕薄的內衣疊得整整齊齊，真絲的、蕾絲的，顏色鮮豔，款式大膽。他隻看了一眼就趕緊把袋口紮上，耳朵根子發燙。
趙嫣然站在旁邊，臉紅得能滴出血來，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她嘴唇哆嗦著，想解釋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趙姐。”李二狗深吸一口氣，把那袋子放在床頭櫃上，轉過身看著她，“你這是要賣？”
趙嫣然垂下眼睛，睫毛顫得像蝴蝶扇翅膀，半晌才擠出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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