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嬌嬌語氣不重，但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不服氣。
她自信自己的姿勢百分百標準，想看看這個年輕人能說出什麼來。
關小桐也停下了動作，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她本來是想讓李二狗來等自己的，沒想到對方一來就搭訕她的私教老師，說什麼姿勢不對。
這年頭想泡妞的男人多了，可這麼直接的還是頭一回見，一上來就說人家專業的不行，這不是找罵嗎。
關小桐對李二狗的印象一下子跌了幾分，覺得這人大概是個色狼，早知道不讓他來了。
李二狗感覺到關小桐的目光變了，知道她誤會了，但沒有急著解釋。
他看著管嬌嬌，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落在她的肩膀上，又從肩膀滑到脊柱，從脊柱滑到骨盆，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老師，你是不是經常腰痛？不是那種肌肉酸痛的痛，是骨頭裡麵的鈍痛，從腰椎往下延伸，有時候連帶著屁股也疼。”
管嬌嬌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沒有說話。
“你的頸椎是不是也不舒服？尤其是左邊，轉頭的時候會有哢哢的響聲，有時候還會頭暈。”
管嬌嬌的眼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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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左膝蓋，做屈伸動作的時候是不是有摩擦感？不是疼，是那種沙沙的、像有沙子在裡麵磨的感覺。”
管嬌嬌的瞳孔縮了一下。
她左膝蓋確實有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大半年，去醫院拍過片子，醫生說沒什麼大問題，就是軟骨有點磨損，讓她多休息少運動。
她以為是練得太多的緣故，可李二狗的話，讓她重新重視起來。
李二狗繼續說，“你最近的睡眠質量是不是也不太好？入睡困難，睡著了容易醒，醒了就睡不著。而且月經也不太規律，量少，顏色暗，有時候還會痛經。”
管嬌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旁邊那些學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說話了。
她們跟著管嬌嬌練了少則幾個月、多則好幾年，老師的情況她們多少知道一些。
腰痛、頸椎不舒服、膝蓋有響聲、睡不好覺，這些確實都有，有的學員甚至還私下討論過，說老師是不是練得太累了。
可這些症狀，這個年輕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連脈都沒把，連問都沒問，光靠看的。
關小桐站在人群中，臉上的表情從不屑變成了驚訝。
她是知道管嬌嬌的情況的，兩個人認識好幾年了，經常一起吃飯聊天，管嬌嬌跟她抱怨過腰痛、脖子疼、膝蓋不舒服，還說過最近失眠越來越嚴重，吃了安眠藥也不管用。
可她從來沒跟李二狗提過這些，李二狗也不可能提前打聽，兩個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麵。
這小子是怎麼看出來的？
管嬌嬌深吸一口氣，把心裡那股子不服氣壓下去，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李二狗麵前，仰著臉看他。
“帥哥，你怎麼知道的？”
“看出來的。”李二狗伸手指了指她的肩膀，“你右肩比左肩高，大概高了不到一厘米，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長期下來會導致脊柱側彎。你的骨盆前傾，腰椎的曲度比正常人大，這是你做後彎體式的時候發力不對，用腰代替了髖。你的左膝在承重的時候習慣性內扣，導致內側半月板受力不均，時間長了就會有摩擦感。”
管嬌嬌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李二狗繼續說，“你練瑜伽練了至少十年了吧，你現在的這些毛病，都是日積月累形成的。短期內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但再練下去，再過幾年，你會連站都站不穩。”
這話說得有點重，但李二狗說的是實話。
瑜伽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嗡聲。
十幾個女人全都看著李二狗，有的眼睛瞪得溜圓，有的嘴巴微微張著，有的臉紅了，有的眼神裡滿是崇拜。
管嬌嬌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變，從震驚到難堪，從難堪到沮喪，又從沮喪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人家說的每一條都對得上她的症狀，她想反駁都找不到借口。
關小桐從人群中走出來，走到李二狗麵前，看看他，又看看管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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