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心裡頭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這車怎麼越走越偏，連正經公路都不走了。
他側過頭看了沈夢瑤一眼，她正攥著安全帶，目光還是死死鎖在那輛紅色貨車的車尾上。
李二狗沒有說話，隻是跟著那輛大貨車拐進了那條鄉道。
路變窄了，兩邊的田野也越來越密，遠處零星有幾戶農家的屋頂在暮色中露出尖角。
大貨車又開了幾分鐘，在一戶農家院落的門口停了下來。
李二狗沒有把車開過去，而是在距離那戶人家還有幾十米遠的路邊停下，熄了火。
他轉過頭看著沈夢瑤，“沈小姐，你在車上等等，我過去看看。兩個人一起去不方便，我一個人更好找一些，你安心等著就是。”
可不能讓沈夢瑤看到自己什麼不好的事，還是自己一個人去探探再說。
沈夢瑤的目光從那輛大貨車上收回來，落在李二狗臉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那......那你小心點，要是看到他了，回來告訴我一聲就行。”
李二狗應了一聲，推開車門下去，快步朝那戶人家的方向走去。
走到大貨車旁，李二狗探頭朝駕駛室看去。
裡麵空空如也，不僅駕駛位沒人，後麵一個小臥鋪也沒有人。
應該是人已經下車了。
李二狗跳下車，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大貨車旁邊那座院落上。
那是一座普通的農家小院，院牆是紅磚砌的，牆頭上爬著幾棵南瓜藤，藤蔓上掛著幾朵嫩黃的花。
院門是鐵皮的，漆麵有些斑駁，但沒有完全關上，留著一道能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李二狗放輕腳步走到院牆邊，側身貼著牆麵，微微探頭往院牆上方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地麵是夯實的泥土，踩得光溜溜的，角落裡堆著幾捆乾柴和一個石磨。
壓水井旁邊站著一個人，正彎腰洗手，水花濺在粗糙的手背上，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那人的身形和側臉他再熟悉不過了，正是周明遠。
他看起來氣色比在李二狗最後一次見他時好了很多，臉上的蠟黃褪了大半，多了一層健康的紅潤。手臂上的肌肉也比之前結實了一些，不再是那種病懨懨的皮包骨模樣。
一個穿著舊碎花布衫的小男孩從堂屋裡跑出來，手裡攥著一條灰白色的毛巾，小短腿在院子裡倒騰得飛快，跑到周明遠麵前，仰著臉喊了一聲，“爸爸，給你毛巾。”
李二狗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都愣住了。
爸爸？
他愣了一下神，目光下意識地在那張小臉上多停了一秒。這孩子看起來五六歲的樣子，眉眼之間確實跟周明遠有幾分相似。
臥槽，這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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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周明遠和沈夢瑤有孩子啊？
這小孩哪兒來的？
周明遠直起腰，轉過身來，伸手接過那條毛巾，臉上的笑容自然又舒展。他彎腰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後直起身，伸手把那個小男孩從地上抱起來，讓小家夥騎在自己一側的胳膊上。
“乖，真是好孩子。”周明遠的聲音帶著笑意，低頭在小男孩的腦袋上輕輕親了一下。
這時候，那個開著大貨車的女人也彎腰從駕駛室那邊走了出來。
她身上還是那件灰色的工裝夾克，卷著袖口，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
她走到周明遠身邊站定，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懷裡那個小男孩，嘴角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寶寶這麼久沒見你，還是這麼親你。”
周明遠一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伸出去，攬住了那個女人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老婆，這些年讓你受苦了。我生了一場大病，才知道你和兒子的重要。以前是我糊塗，眼睛長在頭頂上，不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女人側過頭看著周明遠，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點哽咽，“你現在知道了？當初跟著那個狐狸精走的時候，可不知道我們娘倆受了多少苦。你現在說這些話，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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