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
盛月華眉心微蹙，低聲斥責丫鬟大呼小叫，不成體統。
“郡主難道忘了嗎？”鳴柳臉色難看，輕輕掀起車簾一角，讓她清清楚楚瞧見男人的背影，“那是九皇子呀！”
“……九皇子？”盛月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有些不悅的皺起眉頭，“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就是從小養在冷宮裡的那位！”鳴柳心裡頭焦急，“已故先皇後生下的九皇子！”
“你是說……盛珩？”
塵封在記憶深處多年的名字再次被提及，盛月華先是迷惘，而後回過神來，雙目一點點瞪大，連聲音都裹著一絲顫抖，“鳴柳，你當真沒看錯嗎？”
“奴婢不會認錯的，方才見了他便覺得眼熟，仔細想來，竟是冷宮裡那位！”鳴柳亦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他與已故先皇後長得有七八分相似，奴婢也記不起來。”
盛月華小臉慘白，整個人僵在原地，“他該被關在冷宮裡才是……怎麼會和秦歡玉呆在一起，莫非是有勢力在背後助他？”
“無論是不是有人給他撐腰，他私自出宮，必然是隱瞞了皇上。”鳴柳小心翼翼地開口，替主子出謀劃策，“隻要郡主告到皇上麵前，還怕收拾不了他？”
盛月華眼中閃過怨毒，搭在膝上的手緊緊攥成拳頭，嘴角幾乎要被她咬破，“秦歡玉到底招惹了多少個男人……凡是京城裡模樣姣好的兒郎通通都圍著她轉！”
“郡主息怒，何必同她一個賤人生氣？”鳴柳跪在她身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替她順氣，壓低了聲音，“用不了幾日，江山易主，郡主便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姑娘，何愁治不了一個小小的秦歡玉？”
“有些人，生來便是金枝玉葉，比如郡主，而有些人，自打娘胎裡便下賤，命如草芥，便說的是那秦歡玉。”
“隻要王爺能夠奪得這天下，郡主便成了公主，莫說是季小侯爺，到了那時，郡主想要誰來侍奉，誰就必須洗乾淨了身子在床上等著。”
鳴柳咧嘴笑著，仿佛她口中的景象近在眼前，“等到那個時候，郡主想要季家三兄弟一起疼您也不是沒有可能。”
盛月華眼底閃過一抹晦暗，嘴角勾起陰狠的笑，“派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跟著秦歡玉，我要知道她藏身何地，若能尋到機會，本郡主要讓她當眾失了清白。”
“是。”
東市三街
“阿姐，你可算是回來了！”秦歡悅瞧見門外的身影，立馬跳下長凳，飛撲進女人懷中。
“小機靈鬼，是不是聞到桂花糕的香氣了？”秦歡玉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眼神驀然變得柔和。
“阿姐可比桂花糕香多了。”秦歡悅撅起小嘴，餘光不經意瞥向跟在阿姐身後的男孩，有些詫異地偏過頭去，“你是誰？為什麼跟在我阿姐身後？”
李承屺對上那雙杏眼，“是阿姐領著我回來的。”
“阿……阿姐？”秦歡悅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識鬆開了摟著姐姐細腰的手，蹙著眉控訴，“阿姐，他怎麼也叫你阿姐！你在外麵有別人了？”
“胡說什麼？”秦歡玉有些忍俊不禁，戳了戳她的額頭，一臉嗔怪，“他是我從外頭聘來的小跑堂，你是我最親最愛的妹妹，兩者有何乾係？”
秦歡悅這才放下心來，暗暗鬆了口氣，阿姐身邊還是隻有自己。
“蘭娘呢？”秦歡玉環顧四周，沒有見到女人的身影，低聲問道，“怎麼不見她？”
“今兒一天都沒瞧見她，自己一個人在客房裡乾坐著，飯也不吃水也不喝，無論我怎麼勸，她硬是連一個字都不肯說。”張嬤嬤長歎一口氣，麵露無奈，“再這樣下去，非得餓壞身子不可。”
“她是被陳秀越氣到了，又驚又怒，一時接受不了。”秦歡玉瞥了眼桌子上已經涼透了的飯菜，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憐惜，“再熱一熱吧，我給她端上去。”
二樓客房的門再次被敲響，蘭娘坐在床邊，望著一塊地磚發呆，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餓一天了，不吃飯怎麼能行？”秦歡玉端著一碗清粥和兩碟小菜，輕輕放在床邊的小幾上，“即便再傷心，也不能餓壞了身子，女兒還等著你照顧呢，她隻有你這個娘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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