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熟悉的聲音,秦歡玉身子一僵,恍惚抬眸,瞧見了不遠處那一襲青衫。
“奴婢見過三爺。”芙蕖瞧見來人,匆匆行禮,瞥了眼身旁的娘子,快步退下,臨走前還不忘鎖好柴房的門。
“阿玉……”季惟安臉色有幾分蒼白,好不容易養回來的氣色又被他給折騰沒了,偏柔的骨相讓他隻是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便足以勾人。
“你怎麼尋到這兒了?”秦歡玉緩緩起身,望著他的眉眼。
短短三日不見,他愈發清瘦,從前穿的長衫有些肥大,眼下也泛著淡淡的烏青。
“你不在府上。”季惟安垂眼看向她,長長的睫羽在眼瞼上投下一層陰影,“我派人跟著九皇子,知道他藏身這裡,卻沒想到你也在。”
“你……為什麼和他在一起?”
“巧合而已。”秦歡玉低下頭,麵上情緒不顯,“三日不見,你都在忙什麼?”
彈幕上都說他做了端王的幕僚,可秦歡玉就是不願意相信他會做自家的叛徒,反自家的水。
季惟安沉默,垂在身子兩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靜了片刻才幽幽開口,有些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你這幾日過得如何?”
“則之,你瞧著我。”秦歡玉走到他麵前,清澈透亮的杏眸直勾勾望著他,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你到底在做什麼?”
季惟安垂首,望向那張日思夜想的小臉,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
“你入了端王府,做了他的幕僚,要他提防明日就要造反的譽王,對不對?”秦歡玉盯著他,胸腔裡像是堵了團火,呼吸都變得困難。
季惟安頓了頓,眸光一點點變得暗沉,既然被小女人發現,他也無心再瞞,“對。”
秦歡玉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她緊咬著下唇,眼底僅存的一絲希望也隨之散去。
“你怎麼能……”秦歡玉抖如篩糠,眼神一下子空了,“你也是長寧侯府的公子,怎能在背後陷害自己的兄長……”
“侯爺為九皇子做事,便意味著侯府已經站了隊,你如今反助端王,是鐵了心要和他們劃清界限?”
“兩個覬覦弟媳的卑劣小人,有什麼值得我敬仰的?”季惟安眸色漸深,眼底覆著一層冰霜,“從他們對你動心的那一瞬間,府裡便沒了我的兄弟。”
秦歡玉呼吸一滯,望著男人精致昳麗的容顏久久不能回神。
季惟安眸色沉沉難辨,指甲嵌進掌心,眼尾泛起薄紅,整個人宛如泡進了醋缸裡,酸得不像話。
“你昨日見了誰,又做了什麼,你當我全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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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歡玉怔住,對上那雙隱隱泛紅的鳳眸,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頸,連個氣音都發不出來。
“你要聽季懷鄞的話,拒了我的婚書。”季惟安唇角掛著淡笑,一如往常那般溫潤,似乎對她即將棄了自己毫不在意。
可仔細看去,便能發覺他眉眼之間藏匿著的淩厲和陰沉。
秦歡玉心尖輕顫,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鳳目,忍不住後退兩步。
“阿玉總是會很輕易地把我拋下。”季惟安緩步逼近,將她抵在牆邊,目光落在她發間的玉蘭銀簪上,眸底閃過幾許病態的瘋狂,“在阿玉身邊,我總是要小心再小心,生怕被旁人搶了自己的位置。”
“你仰慕季懷鄞,心疼季晏禮,唯獨對我,棄如敝履。”
季惟安抬手,輕輕拔出她發間的銀簪,唇角勾起一絲淺顯的弧度。
“如今連下家都找好了。”季惟安忍不住嗤笑,隨手將簪子扔在地上,踩在腳下。
秦歡玉瘦弱的身子貼在冰冷的牆麵上,望著那支被踩變形了的簪子,心尖猛地一縮。
“阿玉這是心疼了?”季惟安唇間溢出一聲笑,狹長的丹鳳眼裡翻湧著濃濃的霧氣,大手握住她纖細的肩膀,目光落在她唇上。
“季惟安,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便被人堵住了粉唇。
男人像是帶著氣,咬住她的唇瓣,直到嘗到了血,才肯放開。
秦歡玉驀地瞪大眼睛,嘴角隱隱傳來刺痛,她望向那雙猩紅的眼,心頭湧上一股怒意,“季三爺還真是會揣摩人心,既然如此,那你我不如就此別過,日後再見,便是陌路人。”
話音剛落,秦歡玉眼前一陣天旋地轉,再睜眼,已經被男人扛在了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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