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嗡!」
長刀出鞘,橫架脖頸。
太快了!太霸道了!
直到此刻,周圍那幾百名孔府的家丁護院才如夢初醒,發出驚恐的譁然之聲。
「你……你想幹什麼?!」
衍聖公感受著脖頸處傳來的致命冰冷,原本鐵青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但他懷裡死死抱著的那軸聖人畫像,卻給了他莫名的底氣。
他絕不相信,在這朗朗乾坤之下,在這齊魯孔府的大門之內,居然真的有人敢殺他這個世襲罔替的衍聖公!
他可是天下讀書人的領袖!
他的身體裡流淌著至聖先師的血脈!
殺了他,就是與天下儒生為敵,就是要背負千古罵名,這等代價,哪怕是大衍的天子也絕對承受不起!
「好膽!你竟敢用刀指著本公!」
衍聖公雖然雙腿已經在寬大的祭服下微微打顫,但他的脖子卻依然梗得筆直。
他瞪大了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非但沒有後退,反而極其硬氣地往前頂了半寸,任由那鋒利的魔刀在脖子上割出一道更深的血口。
「來啊!有種你就砍下來!」
衍聖公厲聲嘶吼,透露著一種蠢不自知的味道。
「本公乃聖人嫡裔!你今日若是敢動本公一根汗毛,天下士子必將群起而攻之!」
「往後史書之上,必將留下你這亂臣賊子遺臭萬年的千古罵名!」
「你砍啊!讓這聖人之血,濺你這狂徒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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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番大義凜然的做派,頓時引得周圍的孔府子弟熱血沸騰,紛紛鼓譟起來,大有要與這群閹人玉石俱焚的架勢。
看著眼前這個梗著脖子、一副大義凜然、慷慨就義模樣的衍聖公。
聖天子原本滿是興奮與嗜血的眼眸,卻是不由自主地微微眯了起來。
他單手握著魔刀,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胖子,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
幾個意思?
這老東西,真不怕死?
在聖天子那融合了後世記憶與驚世智慧的腦海中,孔家這群人,不一直都是天下最圓滑、最沒骨頭的軟體動物嗎?
每逢天下大亂,每逢異族鐵騎叩關,這群滿嘴仁義道德的聖人後裔,不總是第一個打開大門,極其熟練地寫下降表,跪在異族的腳下山呼萬歲,以此來保全他們那衍聖公的爵位與無邊財富嗎?
那個名震千古的世修降表四個字,說的可不就是你們這群毫無底線的偽君子?
怎麼今天,遇到他這個大衍的正統天子,遇到他手中這把要命的屠刀,這老東西反倒裝起硬骨頭來了?
「桀……」
聖天子歪了歪腦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無聊的不悅。
而就在聖天子感到一絲不耐煩的時候。
旁邊的尹德尹大人,卻是再也繃不住了!
你老孔家是什麼底色,天下人不知道,難道我這個在官場裡摸爬滾打、深諳儒家那套虛偽規則的老油條還不知道嗎?!
你們祖上給外族磕頭的時候,那膝蓋軟得跟水母一樣。
現在麵對咱們這位殺人不眨眼的聖天子,你擱這兒裝什麼寧死不屈的大忠臣?!
要不說,這個世上對你最狠的,往往不是你的敵人,而是對你最了解、曾經與你同屬一個陣營的叛徒!
尹德作為傳統儒生群體的究極叛徒,他現在可是把身家性命全都壓在了聖天子這邊。
他當然巴不得這群把持著儒家正統解釋權、高高在上的孔家人,趕緊死個乾乾淨淨!
隻有他們死了,他這種叛徒才能安全,才能沒有心理負擔地去享受新朝的榮華富貴!
「陛下!」
尹德猛地從馬背上滾下來,幾步竄到聖天子的馬前,耳語道:
「這群偽君子,不過是在強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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