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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正要起身收拾碗筷，聽見林大山這一聲，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抬頭看了父親一眼，林大山的臉色不太對，不是生氣，也不是高興，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他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走到床榻旁邊，在小板凳上坐下來。
小雪懂事的抱著灰灰跟著周芸去了廚房，碗筷碰撞的叮當聲從那邊傳過來，灶膛裡的餘火把廚房映得紅彤彤的。
一時間，裡屋就剩下他們父子兩個，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嘀嗒聲。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忽明忽暗。
林大山沉默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他靠在被垛上，渾濁的眼睛盯著房梁上那根被煙火熏黑的橫梁，嘴唇動了幾次，才終於發出聲來。
“今天碰到那夥山賊，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一個人收拾了他們？”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問得很重。
林風沒有猶豫，點了點頭。
“是。我用弓箭射的。”
他說得很簡單，像是在說今天上山砍了幾捆柴一樣平常。
“他們從樹林裡衝出來，七八個人，手裡都有家夥。我先用石頭砸翻了他們的弓箭手，搶了弓，然後一箭一個，把他們放倒了。”
林大山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攥著被角的手指收緊了。
他不是不信周芸的話，隻是那些話從兒媳婦嘴裡說出來，總覺得隔了一層。
他想聽林風自己說，想從兒子的語氣、眼神、表情裡，判斷這些話的真假。
可現在林風說完了，他聽不出真假——因為林風的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場生死搏殺，倒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林大山突然轉過頭，渾濁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林風，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子。
他盯著林風的眼睛，一眨不眨，聲音低了下去：“殺了人之後，什麼感覺？”
林風愣了一下。
“剛開始看見血的時候很惡心，手也有點軟。”
林風抬起頭，看著林大山。
“後來就好了。再看見血和屍體，就沒有什麼感覺了。”
林大山聽完了，沉默了很久。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告訴林風，殺人不是殺豬，人命和畜生的命不一樣，頭一次見血，夜裡會做噩夢，手會抖好幾天。
他年輕時候跟著老獵戶進山，頭一次看見野豬被開膛破肚，連著好幾天吃不下飯。
可林風說，“後來就好了”。
林大山盯著兒子的眼睛，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躲閃，沒有恐懼，甚至沒有刻意裝出來的鎮定。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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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山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把那些準備好的話咽了回去。
他忽然覺得，也許是自己多慮了。
林風是他的種，骨子裡流的是一樣的血。他年輕時在山上跟野獸搏命，也是一刀下去不眨眼。林風不過是繼承了他的性子罷了。
“幾年前，有一夥土匪血洗了山那邊的一個村子。”
林大山歎了口氣，聲音低沉沙啞：
“從那以後清剿了一回，這些年倒是太平了，沒再聽說鬨土匪。現在又冒出來了，看來這世道要亂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擔憂，那種經曆過動蕩的人才有的警覺。
林風點了點頭。
他不知道這個平行世界的發展方向是什麼，但有些事情是不需要知道的——土匪能夠橫行，必然是因為官府無能。
官府的刀把子軟了，地痞流氓就敢抄家夥上山。
今天是一夥流寇，明天可能就是遍地烽火。
亂世，要開始了。
“以後出門要小心，身上帶著點家夥。”
林大山的聲音帶了幾分嚴厲。
“這次是你運氣好，碰到的是些小毛賊，沒經過什麼訓練，手裡也沒什麼像樣的兵器。”
“以後萬一碰到硬茬子怎麼辦？你可不能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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