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夾得她下頜骨隱隱作痛的工業耳罩,放在桌上,然後從抽屜裡摸出一副普通的橙色3M隔音海綿耳塞,熟練地捏癟、塞進耳道,作為基礎的隔音緩衝。
她跟著老許走到走廊上。
麵對麵站著,沈聽瀾很平靜地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巴掌大的記事本和一支筆,遞給老許。
“許老師,我的聽力現在連您說話的音量都分辨不了了。您有什麼話,就寫在這上麵吧。”她的聲音因為聽不見自己說話的音量,顯得有些機械、平直,但眼神很坦蕩。
老許接過筆,在紙上唰唰寫道:
“你的聽力殘疾證明和免考申請,學校周日加班給你報到省教育考試院了。特事特辦,已經批下來了。以後的英語考試,你不用再考聽力,英語總分直接按你的筆試成績乘以1.25來折算。”
沈聽瀾看著這段話,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三十分的“盲盒”,那足以把她逼瘋的殘缺選項,終於徹底從她的生命裡滾蛋了。
她拿過筆,在下麵鄭重地寫道:
“謝謝您,許老師。我還有個請求。以後上課,我能不能不抬頭看黑板了?我現在的耳朵徹底廢了,所有的信息都隻能靠眼睛,眼睛太累了。我想把眼力全省下來,隻看卷子和筆記。”
在傳統高中,上課不看黑板絕對是挑戰老師權威的事。
但老許看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女孩,眼底沒有半點猶豫。他拿過筆,在紙上極其用力地寫下了一個大字:
“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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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老許伸手,在沈聽瀾瘦弱的肩膀上重重地捏了兩下。那是男人之間常有的一種鼓勵方式,透著無聲的托付。
沈聽瀾收起記事本,朝著老許深深地鞠了一躬。
轉身回到教室。剛在座位上坐穩,周予安的黑皮本就再次傳了過來。
在早讀任務的下方,多了一道極其複雜的物理動量大題,旁邊寫著一行字:
“剛才老許叫你出去,免考批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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