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浸出了一片明顯的汗漬,緊緊地貼在背上。他手裡拿著卷成筒的報紙當扇子,指了指那個紙團,瘋狂地擠眉弄眼,臉上的表情誇張得有些滑稽。
她展開紙團,是張翊那熟悉的、張牙舞爪的狗爬字跡:
“老天開眼!這雨下得太及時了!這該死的高溫終於滾蛋了,哥們兒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聽瀾,老周剛才又在拿紅筆批改啥機密呢?我看你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管了,涼快就是勝利!等十五天後考完,我請你們去一中門口吃最大份的紅豆冰沙!加雙份煉乳,不甜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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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瀾看著這句透著濃濃市井氣的承諾,緊繃了一整天的麵部肌肉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旁邊的林枝也湊了過來。趁著老許轉身在黑板上寫字的功夫,她像個做賊的小鬆鼠,手腳麻利地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一顆綠色的薄荷糖。她單手剝開透明的糖紙,飛快地把糖塊放在沈聽瀾的草稿紙上,然後露出一個疲憊又溫柔的笑。
沈聽瀾拿起那顆糖,放進嘴裡。
清涼微甜的味道在舌尖瞬間化開。薄荷的涼意順著食道滑下去,混合著窗外夾雜雨水腥氣的冷風,徹底吹散了胸腔裡積攢了一天的煩躁。
在這兵荒馬亂的最後半個月裡,壓力足以把人的骨頭壓碎。但同樣是在這段時間裡,有張翊沒心沒肺的冰沙承諾,有林枝偷偷塞過來的一顆薄荷糖,還有斜前方少年用物理概念寫下的絕對信任。
這些微小卻真實的存在,是她在黑暗中繼續衝鋒的全部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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