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找,憑借肉眼和盲目更換電容,根本不可能發現。
老板抬起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沈聽瀾。
“小姑娘,你這眼睛是顯微鏡做的吧?這過孔斷裂,我修了十幾年板子都經常看漏。你們是哪個大學電子係的實習生?”老板大聲問道,一邊趕緊拿起電烙鐵,準備飛線修複這個斷點。
沈聽瀾聽不見老板的聲音,但她看懂了“顯微鏡”和“大學”的口型。
她沒有解釋,隻是把萬用表收回包裡,微微搖了搖頭。
周予安在一旁拿過藍皮本,寫下了一行字推給她:
“視覺捕捉能力滿分。你在三維複雜空間裡的排錯直覺,比在草稿紙上解題還要敏銳。”
沈聽瀾看著這句評價,嘴角輕輕上揚。她拿過筆回複:
“紙上的物理題總會給出所有的已知條件。但現實裡的物理問題,隱藏的參數太多了,比如氧化、高溫疲勞、機械應力。我們要學的不僅僅是書本上的定律,還有這些物理法則在現實中衰減的規律。”
寫完,她轉頭看向周予安要買的那些散裝零件。
“你的環境數據采集終端,清單列好了嗎?”
周予安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上麵密密麻麻地列出了單片機型號、溫濕度傳感器、氣壓傳感器、甚至還有一塊極小的通信模塊。
“走吧,幫我一起挑。”周予安用口型說道,“這裡的貓膩很多,劣質翻新芯片和原裝芯片混著賣。剛好借用你的‘顯微鏡’眼睛,幫我把把關。”
整個下午,兩個剛剛拿到國內頂尖學府微電子專業入場券的準大學生,在這棟充斥著市井氣息的電子大廈裡,一家一家地挑選著最廉價的電子元器件。
他們像是在進行一場極其嚴苛的材料篩選實驗。
沈聽瀾憑借著極端專注的視覺,精準地剔除了那些引腳有輕微氧化痕跡、絲印模糊的翻新二手芯片。周予安則拿著萬用表,快速測量著貼片電阻的阻值精度,確保每一個買下的元件都在誤差允許的範圍之內。
傍晚時分,他們走出了南臨電子大廈。
外麵依然熱浪滾滾,但夕陽的光線已經變得柔和了許多。
沈聽瀾的單肩包裡多了一套基礎的單片機開發板、一卷高質量的含銀焊錫絲和一把恒溫電烙鐵。周予安的塑料袋裡則裝齊了他那套數據終端的所有零部件。
兩人順著馬路邊緣慢慢走著。
雖然沒有拿到清華北大的錄取通知書實體件,但這個下午的實地采購,讓他們真切地感受到了未來大學生活的重量。微電子不僅是高大上的國家重點實驗室和理論推導,它同樣來源於這些布滿灰塵的櫃台、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鬆香,以及成千上萬次枯燥的手工焊接。
走到一個公交站台前,兩人停了下來。
沈聽瀾拿出藍皮本,墊在包上寫道:
“今天花了一百五十塊錢。接下來的半個月,我的任務就是把這塊開發板上的兩百個焊點全部焊一遍,然後再拆下來,重新焊。直到我的肌肉記憶能形成絕對的穩定。”
周予安看著這幾行字,毫不意外她會製定這種自虐般的訓練計劃。這種對絕對控製力的追求,正是他們能在高考考場上碾壓所有壓軸題的根本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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