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覺得屈辱?”
窫窳聞言,並不覺得有什麼屈辱。
苟命嘛,不寒磣!
赤龍卻隻當他沉默,是被自己說中了心事,那聲音便愈發低沉,隱含怒意。
“她霽雪算什麼?”
“避世隱退,早就有名無實!”
“平日放任人族劍修一步步蠶食東海海疆也就罷了,如今更是為了人族的利益,傳下這等折辱我等的大旨,威壓東海諸部!”
“她不顧東海眾生死活,憑什麼要我等聽命?”
赤龍那對如日般的龍眸死死盯住窫窳,繼續蠱惑道:
“跟我反吧。”
“你我皆是東海舊日英傑,如今黑龍已死,舊龍庭崩塌四百年之久,正是重定東海秩序,再整諸水山河的大好時機!”
說到此處,赤龍微微頓了頓,巨大的龍首向前探了探,語氣中多出了幾分誠懇:
“東海如今需要的,是能帶領諸族重新挺起脊梁的新主,而非讓所有海族重新跪在劍宗腳下,作那待宰的魚肉。”
“窫窳,你若願助我一臂之力,待新龍庭立起,東海諸族便不必再向劍宗低頭。”
“到那時,諸水歸一,萬族聽命,豈不強過今日這般,被一紙法旨呼來喝去,受儘閒氣?”
“這是東海的大勢。”
窫窳靜靜聽著,神色未有半分動容,心中卻已冷笑連連。
什麼東海眾生,什麼海族大義?
分明是壓榨海族的權力沒落在你手裡,才在這裡狂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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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為大聖,又算半個龍族出身,窫窳豈會不知這廝肚子裡裝的是什麼壞水。
這群龍族……倒也不能隻說龍族,便是東海那些妖王,素來也都視弱小水族如草芥。
所謂非我族類,皆為奴仆,這才是東海底色。
真要讓赤龍得了勢,海族日子但凡能比現在好上幾分,那它新立的龍庭,豈不就白立了?
窫窳越想越覺得自己當年定是失了智,才會同黑龍、赤龍這等貨色扯上乾係。
那黑龍靈澤,雖說心思毒辣,可好歹在動手之前還舍得畫一張大餅,許下重利。
雖說最後餅沒吃上,黑龍便身死道消了,可至少麵上功夫做足了,讓他覺得這筆買賣至少還有幾分誠意。
可這赤龍嘉澤呢?
別說什麼共分龍庭權柄、共享海脈氣運,便連最粗淺的一句事成之後你得什麼,都不肯明白說出口。
張口是海族大義,閉口是東海眾生,還說什麼挺起脊梁,那些海族不在背後戳你脊梁骨,都算它們講禮了。
擱著空手套誰呢?
真是活得越久,越倒回去了。
難不成是在海眼裡關得久了,把腦子也給關進了水裡?
跟著你造反,圖什麼?
圖跟著你一起被那位太庚道君一劍劈成兩段,做那死後鴛鴦麼?
窫窳心中將赤龍鄙夷到了極點,麵上卻忽然展露出一絲異樣的神采。
他沒有反駁,反而重重點了點頭,語氣決然:“好!嘉澤兄言之有理,我信你,我們現在就反了吧!”
“你有所顧忌…呃…啊?”赤龍那滿是威嚴與憤怒的神情,猛地僵住了,一雙火日般的眼睛呆滯地眨了一下。
又茫然地眨了一下。
“啊……哈哈這……這個嘛……”
赤龍乾笑兩聲,龐大的身軀不自然地扭動了一下,帶起一陣岩漿飛濺。
它一時竟沒尋出該說什麼。
不對啊。
這事情的發展,怎麼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按照這些時日翻爛了的那些人族話本,此等涉及改天換地的大事,不應該是我三番勸說,你三次推辭,而後我再曉以大義,動之以情,痛陳利弊。
最後你被我的誠意打動,二者互相扶持,含淚擊掌,歃血結盟麼?
怎麼連個彎都不拐,直接就反了?
“窫窳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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