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靖恭憑著遠超常人的意誌,硬是把那一抹小荷才露尖尖角死死忍耐了回去。
可那種火辣辣的痛楚,卻如燎原之火般愈演愈烈。
後方不僅又癢又疼,甚至還隱隱傳來一種異物膨脹的墜脹感。
難道是……
痔瘡?!
沈靖恭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絕望的悲壯,但這也不是壞事,至少增加了一些阻尼感。
沼澤似乎沒有儘頭,蛤蟆的數量也似乎沒有儘頭。
沈靖恭在泥濘中踉蹌行走,腳步變得扭捏拘謹,整個人像一隻煮熟了的蝦米。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殺了多少隻蛤蟆,他隻知道自己絕不能停下來,一旦鬆懈片刻,迎接他的便是比死亡還更加慘烈的噩夢。
幸好,在痔瘡的加持下,那平時根本不被重視的肌肉,如今正以一夫當關之勢,死死守住最後一道防線。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這是一次無人知曉的孤勇。
“我……還能撐住。”
“我是靈曜真傳……”
“我不能……不能在這種地方……失節。”
極致的痛苦之中,沈靖恭的思維開始渙散。
他忍不住回想,自己上一次暢快淋漓地如廁究竟是何年何月。
五年前?
十年前?
還是更早?
那應當是一個涼爽的夏日,窗外有蟬鳴,卻不聒噪。
風從竹簾的縫隙裡輕輕吹進來,帶著新鮮竹葉與雨後泥土的芬芳,拂去了一身的暑氣,讓人心境無比安寧。
恭房一定要乾淨,地麵要以平整的青石鋪就,牆角要燃著上好的驅穢香。
驅穢香的香氣不能太重,太重便嗆人,太淡又壓不住味,最好是淡淡的艾草與沉木混合,既清爽又安寧。
廁坑要寬窄合宜。
太窄,蹲得拘束。
太寬,心裡不踏實。
旁邊最好擺一隻小案,案上要有清澈的山泉水,要有柔軟的絲帕,要有裁得方方正正的綿紙。
綿紙不能太粗,太粗傷身,但也不能太滑,太滑不踏實。
最好是薄厚適中,柔而不斷,擦拭之時,如春風拂柳,收尾之際,似白雲歸山。
泥濘,不知何時漸漸消失了。
腥臭的沼澤氣,也一點點遠了。
沈靖恭恍惚地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他看見前方幽暗的通道儘頭,竟真真切切地出現了一間小小的恭房!
“好惡毒的設計。”
沈靖恭僅存的理智告訴他,想也不用想,這恭房裡定然有問題!
可雙腿已經控製不住地往恭房走去,那塊苦撐已久的括約肌,好像在聲淚俱下地哀求道:“拜托了,請和我私奔吧!”
沒有辦法拒絕!
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拒絕口牙!
“……來吧。”
沈靖恭放棄了思考,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赴死的悲壯:“不論裡麵有何強敵,我都無所畏懼。”
他一把推開門,令人難以置信的是,裡麵竟然真的沒有問題。
乾淨。
整潔。
就是角落裡缺少了驅穢香,以及案上隻有手紙,但都到這時候了,他哪裡還有挑剔的資格?
沈靖恭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了進去,關上門,哆嗦地解開了衣帶。
等終於蹲下去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在劇烈顫栗,像是身體與魂魄在同一瞬間同時得到了赦免。
痛楚,快意,解脫,羞恥,劫後餘生……種種複雜到難以名狀的情緒在沈靖恭那張扭曲的臉上交織浮現,但到最後,隻剩下一個念頭。
好爽!
這簡直像是經曆無數苦難後,命運終於賜給勇者的一點慈悲。
可就在這時,黑暗中,忽然有什麼詭異的東西在悉悉索索的響。
沈靖恭臉上的享受僵住了,人沒有什麼時候比蹲著的時候更脆弱。
他僵硬地低下頭,望向門下。
隻見一雙綠油油的眼睛,正從門縫外死死盯著他。
一隻鬣狗正從門下拚命往裡擠,醜陋的嘴臉貼著地麵,獠牙微微外翻,喉嚨裡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吼。
“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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