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謝晃斌當初整的活,確實極具曆史性色彩,在天墟整活史上留下了肉身成聖者最能作死的一種辦法。
但也從側麵證明了一件事,肉身成聖以後再轉職鬼修,確實沒有多大用處。
甚至邵光暮都已經後來居上,同樣走到了神藏境,距離洞真看似隻隔著一道門檻。
可真要邁過去,便要粉碎執心,以身合道,哪裡是說突破便能突破的?
至少邵光暮自知自己做不到,除非撞上什麼天大的機緣。
而如今,真正的陰曹法度就在眼前,更有陰德這等從前隻存於古籍中的東西重新顯化。
邵光暮心裡那個沉寂多年的老登夢,在這一刻熊熊燃燒起來。
正所謂,先到洞真者為登,這或許是她此生僅有的機會!
隻要自己先到洞真,那麼禦鬼一脈的大長老,就該換成自己了。
邵光暮想通關鍵,立刻湊到了陸傾桉麵前,好叫陸傾桉曉得自己是個可造之材:“陸師叔,你看我適合做些什麼?”
陸傾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不遠處正在忙碌的眾人,有些奇怪地反問:“你不是已經在幫忙了嗎?”
方才舊水澤清剿時,邵光暮負責分辨惡魂根腳,主持買地券儀式,還嚴防天墟弟子把打生樁技術帶回陽世,確實乾了不少正事。
“我問的不是眼前這些差事。”
邵光暮頓了頓,覺得直說自己想當老登,未免顯得過於直接。
於是她稍作斟酌,換了個說法:“是更遠大一些的,比如重立陰司法度以後,我能為陸師叔您做些什麼呢?”
“更遠大一些的?”
陸傾桉聞言陷入思考,關於陰德,她知道的比邵光暮多一些。
古時陰曹尚全,生前積功累行者,死後也可受陰司法度敕命,執掌一方地界,成為庇佑生民的陰神。
如今真界,宗派世家為了積攢氣運,往往設置廟宇承受香火,未嘗不是對過去的一種效仿。
換作從前,似慈玉娘娘這般受一方生民供奉,護佑山河的存在,便該是城隍土地一類的地祇了。
想到此處,陸傾桉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難道重立陰司法度以後,我也要敕封神藏,重立神位嗎?’
這一想,陸傾桉發現直接好像很真見過這種操作,許平秋當初不就拿著羽化正道的殘頁,莫名搗鼓了一下,然後就給賈泉敕封了一個【三劫穢氣赤痢靈官】。
儘管看起來非常神奇與抽象,但也……不是不能學?
可再轉念一想,她又覺得不對。
她與許平秋此前搗鼓出來的陰陽倒轉,尚且能為天下修士另辟一條不依賴神藏的道路。
那為什麼還要敕封神藏呢?
而且……這殘頁……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呢?
欸?!
這不是‘道上有功,而人間有行,功行滿足,受【天書】以返洞天,是曰天仙’嗎?
正沉思間,陸傾桉忽然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越來越亮了,扭頭看去,就發現許平秋正拉著樂臨清,微微彎下腰,湊在她耳邊嘰裡咕嚕地說些什麼。
那副鬼鬼祟祟的模樣,像極了向昏君進獻讒言的奸臣。
而樂臨清聽著聽著,先是露出一點不可思議,隨即悄悄看向元鼎,金眸便越來越亮。
但陸傾桉目光一掃過去,許平秋立刻站直了身體,樂臨清也十分默契地把臉轉向一邊,目光堅定地看起了空氣。
兩人一個神色坦然,一個滿臉認真,看起來清清白白,完全不像剛剛蛐蛐過什麼壞事。
陸傾桉狐疑地盯了片刻,緩緩移開視線,許平秋立刻又彎下腰,繼續在樂臨清耳邊嘰裡咕嚕。
不妙。
以她對邪惡秋秋的了解,此人一旦露出這種表情,腦子裡多半已經有了一個看似合理,實則極其大膽的想法。
她隻好暫時收回關於天仙道路的思緒,對仍在眼巴巴候著的邵光暮說道:“幽冥初定,諸司重立非一日之功。等此間規度理順,自少不了你們禦鬼一脈的大用。你先好生等著,該讓你做事的時候,我不會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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