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發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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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從廠裡回來，表哥坐在沙發上抽煙，表情有點不對勁。
不是不高興，是那種——琢磨什麼事兒的那種表情，眉頭皺著，煙叼在嘴上半天沒吸，煙灰老長了也不彈。
“哥，怎麼了？”我換了鞋，坐他旁邊。
“沒事。”他彈了彈煙灰，吸了一口，“你表嫂有個閨蜜，開發廊的，你見過沒？”
“沒有。什麼發廊？”
“就牛山那條街上，有個叫‘紅玫瑰’的，你路過沒？”
我想了想。牛山那條街上確實有個發廊，粉紅色的招牌，寫著“紅玫瑰”三個字，門口有個轉燈，紅藍白的，轉得慢悠悠的。
每次路過的時候，裡麵坐著幾個女的，濃妝豔抹的，有的在玩手機，有的在嗑瓜子。
我沒進去過，但一看就不是正經剪頭發的地方。
“見過。那個發廊？”
“嗯。老板叫紅姐，你表嫂的閨蜜。”表哥把煙掐了，“今天你表嫂說要去找她，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哦。”
“她經常去。兩個人不知道聊什麼，一聊就是大半夜。”
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女人嘛，就那點事。”
他說得輕飄飄的，但我聽著，總覺得他有什麼話沒說。果然，他喝完水回來，坐我旁邊，壓低聲音。
“強壯，你知道那種發廊是乾嘛的吧？”
“知道。”我點了點頭。
“你知道個屁。”他笑了，“你以為就是坐在裡麵等客人？那種店，名堂多著呢。”
“什麼名堂？”
他看了我一眼，那個表情是“你小子想聽”？“算了，改天帶你去看看。你表嫂在的時候別去，她知道了罵我。”
“行。”
那天晚上白潔果然沒回來吃飯。表哥炒了兩個菜，一個番茄炒蛋，一個炒青菜。
他的手藝一般，番茄炒蛋炒得太稀，青菜炒得太鹹。兩個人湊合吃了，他洗碗，我看電視。
九點多，白潔回來了。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紅撲撲的，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乾了別的。
她換了拖鞋，把包扔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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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個腿的，跟紅姐聊了一晚上，嗓子都乾了。”
“聊什麼了？”表哥問。
“女人家的事，你管那麼多。”她白了他一眼，然後看著我。
“強壯，改天帶你去紅姐那兒坐坐，讓她給你剪個頭發。你那頭發，來東莞就沒剪過吧？”
我摸了摸頭發，確實長了。“行。”
“紅姐手藝好，比外麵那些理發店強多了。”她頓了頓，嘴角翹了一下，“而且她那兒，有意思。”
“什麼意思？”我問。
她沒回答，笑了。那個笑容意味深長，跟之前說“正規的”時候一模一樣。
過了兩天，表哥上夜班，白潔在家。我下班回來，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穿著那件寬鬆的T恤和短褲，頭發隨便紮著，嗑著瓜子。
“強壯，走，帶你去剪頭發。”
“現在？”
“現在。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你那個頭發，再長就成女的了。”
我摸了摸頭發，確實該剪了。換了鞋，跟著她出了門。
牛山那條街晚上比白天熱鬨。路燈昏黃，兩邊的店鋪都亮著燈，燒烤攤的煙霧飄過來，混著炒菜的油煙味。
發廊在街中間，粉紅色的招牌，燈箱亮著，“紅玫瑰”三個字一閃一閃的。門口的轉燈還在轉，紅藍白的，慢悠悠的。
白潔推門進去，我跟在後麵。
裡麵不大，靠牆擺著三張椅子，對麵是一麵大鏡子，鏡子上貼著幾張發型的照片，都卷得邊角翹起來了。
靠裡麵的沙發上，坐著一個女人。三十五六歲，大波浪卷發，染了棕紅色，披在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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