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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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回去的時候，表哥已經在家了。
他坐在沙發上，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外套，就是上次我給他買的那件。
袖子長了點，但沒去改，就那麼穿著，挽了一截。
腳上趿著拖鞋，翹著二郎腿，手裡夾著根煙，正在看電視。
茶幾上擺著兩罐啤酒，一罐開了，喝了一半，一罐沒開。
我換了鞋，坐過去。表哥把沒開的那罐推過來。“喝。”
我拉開拉環，灌了一口。冰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
“好幾天沒見你了。”表哥說，沒看我，盯著電視。
“嗯，有事。”
“什麼事？紅姐那邊？”
“嗯。”
“她傷好了？”
“好了。今天拆線了。”
表哥點了點頭，沒再問。白潔在廚房裡忙活，抽油煙機嗡嗡的，鍋鏟碰鍋的聲音。
空氣裡飄著紅燒排骨的香味，混著蒜味，聞著就餓。
“你表嫂今天回來就買菜，說你好幾天沒在家吃了。”表哥把煙掐了，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表哥——”
“嗯？”
“表嫂那個——”我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說。
“哪個？”
“沒什麼。”
表哥看了我一眼，沒追問。電視裡在放一個什麼綜藝節目，有人在笑，有人在鬨。
白潔從廚房探出頭來。“別喝了，吃飯了。”
表哥站起來，把啤酒一口乾了，罐子捏扁扔垃圾桶裡。我也乾了，跟著他走過去。
桌上擺了四個菜——紅燒排骨、蒜蓉青菜、涼拌木耳、西紅柿炒雞蛋。
排骨紅亮亮的，上麵撒著蔥花，冒著熱氣。白潔解了圍裙，坐對麵，端起碗。
“吃吧，別客氣。”
“表嫂，你做的飯越來越——”
“越來越什麼？”
“越來越香了。”
“馬屁精。”她笑了，夾了塊排骨放我碗裡，“多吃點，瘦得跟猴似的。”
表哥也夾了一塊，啃了兩口，含含糊糊地說：“強壯，你那個會所，一樓乾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了幾個月了，該往上動動了。”
白潔看了他一眼。“你懂什麼？會所的事你又不清楚。”
“我是不清楚，但強壯總不能在一樓站一輩子吧？”
“他自己有數。”白潔夾了筷子青菜，嚼了兩口，“陳哥那邊我盯著呢，有機會就調。”
表哥沒再說話，低頭啃排骨。我扒了兩口飯，看看表哥，又看看白潔。
兩個人坐在對麵，一個穿著我買的外套，一個穿著我買的拖鞋。
看著跟正常夫妻一樣，但我知道不是。誰都知道不是。但他們不說，我也不說。
各人心裡有數。
吃完飯，白潔收了碗筷去洗。表哥坐在沙發上，點了一根煙。我坐他旁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
小月發了條短信：“今晚加班，別來了。”
我回了兩個字：“好的。”
“小月？”表哥問。
“嗯。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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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好。走，帶你出去轉轉。”
“去哪？”
“夜貓子。好久沒去了。”
他站起來，去房間換了衣服。
出來的時候，穿了那件花襯衫，緊身褲，皮鞋擦得鋥亮。頭發用水抿了抿，支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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