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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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主動給小薇發了條短信。
不是表哥催的，是自己想發的。存了號碼不聯係，跟沒存一樣。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過了十幾分鐘，她回了。“行。七點，老地方。”
老地方？
昨晚那個迪廳？我愣了一下，她說的老地方是那個迪廳，但迪廳不是吃飯的地方。
又發了一條：“吃飯也在那兒？”
“旁邊有家湘菜館，味道還行。七點見。”
“好。”
下班換了衣服，往夜貓子那邊走。
湘菜館在迪廳隔壁，門麵不大，紅色的招牌，寫著“湘味人家”四個字。
進去的時候，她已經在裡麵了。
長頭發披著，穿了件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褲，看著跟昨晚不一樣。
昨晚是濃烈的、熱烘烘的，今天是乾練的、清爽的。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拿著菜單，正在看。
“來了？坐。”她頭也沒抬。
我坐下來。她把菜單遞過來。“吃什麼？”
“你點。我不挑。”
“那你吃辣嗎？”
“吃。來了東莞就開始吃了。”
她點了三個菜——辣椒炒肉、剁椒魚頭、酸豆角。都是辣的。
菜上來，紅彤彤的一片。她吃得很香，筷子不停，額頭上一層細汗。
我也吃，辣得直吸氣，但停不下來。魚肉嫩，辣椒香，酸豆角脆。
“你能吃辣，還行。”她喝了口水，辣得嘴唇紅紅的，“有的男的，一吃辣就滿頭大汗，跟下雨似的。”
“你以前經常跟男的吃飯？”
她看了我一眼。“你查戶口呢？”
“沒有。隨便問問。”
“以前在二樓乾的時候，天天跟男的吃飯。客人請的。”她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吃飯、喝酒、唱歌、洗腳。一條龍。”
“你剛才說在二樓乾了半年，為什麼不乾了？”
“說了，累。而且規矩太多。陳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陳哥怎麼了？”
她看著我，嘴角翹了一下。“你不知道？”
“知道什麼？”
“陳哥在二樓，跟每個按摩女都有一腿。”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
“不聽話的，找個借口就辭了。聽話的，多排點好活。你表嫂沒跟你說？”
我愣了一下。“你認識我表嫂？”
“白潔嘛。莞上天堂的金牌按摩師。誰不認識？”她夾了塊魚頭，吸溜了一口。
“你表嫂是聰明人。她知道怎麼應付陳哥。不拒絕，不主動，不負責。陳哥拿她沒辦法。”
“那你呢？”
“我？我受不了。陳哥找我，我說不行。他給我穿小鞋，排最差的活，客人又摳又難伺候。乾了半年，走了。”
她聳了聳肩，“現在在鞋廠上班。工資低了，但省心。”
“鞋廠？哪個鞋廠？”
“小月那個廠。”她看著我，嘴角翹著，“你那個小月，跟我一個車間。”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你認識小月？”
“認識。怎麼不認識？一個車間的。她跟我說過你。”她笑了，那個笑容跟昨晚不一樣。
昨晚是覺得好笑的笑，今天是——說不清楚，就是那種“我知道你底細”的笑。
“她說什麼了？”
“說你老實。瓜娃子一個。對她好。”她夾了塊辣椒，嚼了嚼，“她說你是她處過的最老實的。”
我坐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著我的表情，笑了。“別緊張。我又不跟她搶。就是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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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她——”
“我跟她什麼？我跟她是同事。她不知道我認識你。我也不會說。”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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