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同一個屋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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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小月發短信來。
“今晚我們宿舍都上夜班，就我一個人。你來不來？”
我看著那行字，腦子裡冒出表哥昨晚說的話——“咱倆搞到一個宿舍去了。”心跳了一下。
打了幾個字：“來。”
下了班，先回去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紅姐買的那件深藍色Polo衫，卡其褲，棕色的皮鞋。
對著鏡子照了照，頭發還行，不用剪。出門的時候表哥不在，白潔在廚房做飯，頭也沒回。
“不回來吃了？”
“嗯。跟小月吃。”
“去吧。”她說，語氣跟每次一樣。
到了電子廠門口，小月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淡黃色T恤，牛仔褲，白色帆布鞋，頭發紮著，耳朵上那對銀色耳釘，在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她看見我，笑了，跑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隨便。”
兩個人去了那家湘菜館，就是跟小薇吃過的那家。
點了三個菜，辣椒炒肉、酸豆角、一個青菜。
小月吃辣不行，吃了兩口就吸氣，我倒了杯水給她。
她灌了一大口，辣得嘴唇紅紅的。
“你不能吃辣還點辣的。”
“你喜歡吃嘛。”她笑了，那個笑容跟在涼亭裡一樣——放心的、踏實的。
吃完飯，兩個人去了小公園。下棋的老頭還在，圍著棋盤吵吵嚷嚷的。
她拉著我繞過他們，走到後麵的假山旁邊。她坐在石凳上，我坐她旁邊。
“強壯。”
“嗯？”
“你昨晚說想我了。”
“嗯。”
“有多想？”
“就是——想了。”
她靠過來，頭靠在我肩膀上。頭發蹭著我的脖子，癢癢的。
兩個人坐了一會兒，她拉了拉我的手。
“走吧，回宿舍。”
進了廠區，上了樓。她開了門，推門進去，開了燈。
宿舍還是那個樣子，四張上下鋪，三張鋪著被褥，一張空著堆箱子。
她的床在最裡麵，靠窗。千紙鶴掛在床頭，小熊玩偶在枕頭邊上。
旁邊那張床，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邊上放著一瓶護手霜，床頭掛著一串星星燈，沒開。
那是小玉的床。
“你室友的床？”我用下巴指了指。
“嗯。小玉的。她今天夜班，不回來。”她頓了頓，“她昨天帶回來的那個男的，你猜多大？”
“多大？”
“看著三十多了。瘦瘦的，穿個花襯衫。你說她圖啥？”
“圖啥？”
“圖錢唄。那個男的看著不像有錢的。可能是——我也不知道。”她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我沒接話。
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小月已經把簾子拉上了。
她們宿舍每張床都裝了簾子，拉上就是一個小房間，外麵看不見裡麵。
她的簾子是碎花的，藍底白花，洗得有點發白。
我掀開簾子鑽進去，她躺在床上，穿著那件淡黃色的T恤，頭發散在枕頭上，看著我笑。
“進來。”她往裡挪了挪。
我躺下去。床板響了一聲。
簾子拉嚴了，外麵什麼都看不見。床不大，兩個人擠著，胳膊貼胳膊，腿貼腿。
她翻了個身，麵對著我，手指頭在我胸口畫圈。
“強壯。”
“嗯？”
“你今天穿的這身，好看。誰給你買的？”
“自己買的。”
“騙人。你才不會買這麼貴的。”
“紅姐買的。”我說出口就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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