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接話。她也沒再說了。
二狗子第一個回來的。他接的是那個東城的女的，三十來歲，短發，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
她一下車就往裡跑，護士迎上去，帶她去抽血。
二狗子站在走廊裡，大口喘氣，後背濕了一大片。
他說紅姐，我闖了兩個紅燈。紅姐說闖就闖了，命比分重要。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老趙也回來了。
他接的是那個南城的男的，四十多歲，戴眼鏡，穿著一件格子襯衫。
他也是跑著來的，喘得說不出話，扶著牆緩了好一陣才去登記。
他那個氣喘得跟拉風箱似的，護士怕他抽完血直接倒地上，讓他先坐一會兒，坐了十分鐘才放他進抽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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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人始終沒打通。護士說血庫那邊還在聯係別的獻血者。
紅姐說先抽這兩個人的，不夠再說。
兩個人抽了血，護士拿進去化驗。老趙站在走廊裡，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二狗子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機，把那個求助朋友圈刪了。他說人找到了，不用轉了。
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護士出來了。說血夠了，產婦情況穩定了，正在觀察。
老趙問能不能進去看看，護士說再等等。老趙沒說啥，靠著牆，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紅姐看著他，沒說話。我也沒說話。二狗子把手機收起來，也蹲在地上。
三個人蹲在走廊裡，誰也不吭聲。路過的護工推著小車，看了我們一眼，沒說話，走了。小車輪子吱扭吱扭響，聲音越來越遠。
又過了半小時，護士說可以進去了。老趙站起來，腿軟了一下，扶住牆。
他走進病房，表嫂躺在床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嘴唇發紫，沒有血色。
她閉著眼睛，手搭在被子外麵，手背上紮著針，膠布貼著。
老趙握住她的手，沒說話。表嫂睜開眼睛，看見他，笑了一下。
那笑沒力氣，嘴角隻翹了一點。
“白潔。”
“嗯。”
“你嚇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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