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說八百遍了，你們咋就不信呢？馬廠長親口說的，還能有假，勝利農場你們沒聽說過？一看你們就是幫沒見識的，大興安嶺那邊的勝利農場，上過報紙，來的是農場的場長，當著好些人的麵說的，要幫著咱們把廠盤活。”
張崇興進去的時候，郝桂田正對著一幫人白話呢，看他那洋洋得意的表情，似乎非常享受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全然忘了，他昨天還給了馬海濤一電炮，此時此刻，正在主席台上坐著的馬海濤，一側臉頰還青著呢。
“那咱們廠以後到底算誰的？還是國營廠嗎？”
“對啊！農場不就是種地的嘛，他能懂咱們廠子裡的事？”
“要我說，這是不咋成，咱們好歹是國營廠，讓一幫種地的管，他還不得把咱們廠房都推平了，改種糧食啊！”
“我看也是這個理，咱們捧著的可都是鐵飯碗，國營廠工人的名頭說出去也好聽，現在讓一幫種地的管？”
郝桂田聽著工友們的議論，不耐煩地拍了拍手，讓周圍這些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們懂個驢馬蛋子啊，國營廠？還說啥名頭，鐵飯碗，繼續這麼下去，讓你後半輩子一直在家待崗，你就算是省委書記又有個粑粑用啊！”
郝桂田目光掃過眾人。
“要讓我說，按月分關餉，這個才是最實在的，別的說啥都不好使。”
張崇興也在一旁，聽到這話，不禁笑了。
隨後，穿過人群，徑直朝著主席台的方向走了過去。
“臥槽！”
郝桂田也瞅見了張崇興，趕緊閉上了嘴。
“老郝，咋了？接著說啊！”
“還說個屁啊！那個就是勝利農場的場長！”
眾人聞言，紛紛朝著張崇興看了過去。
就是這人要收購他們的廠？
“張場長！”
馬海濤連忙起身，走到台階前，朝著張崇興伸出了手。
“馬廠長！”
兩人握了握手，隨後一起回到主席台的正中央落座。
與此同時，禮堂內也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兩個人的身上。
大家夥都知道，今天就是決定為民廠前途命運的關鍵時刻，也是他們這些人未來生計的日子。
“開會啦，開會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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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海濤拿起桌子上一個鐵皮做的大喇叭，廠裡的電早就停了，欠區裡供電所的電費交不上，人家把電線都給剌了。
“同誌們有些已經聽到風聲了，今天把大家叫過來，就是當年把事情攤開了，說明白了，省得有人在背後瞎議論，也避免有些別有用心的人造謠。”
眾人都知道，馬海濤說的別有用心的人，指的是誰。
昨天鬨的那一場，不就是牛長貴在家屬院兒裡造謠，才引得郝桂田等人去堵廠子大門。
“咱們為民廠的情況，同誌們也都清楚，停產一個多月了，複工……還指不定猴年馬月呢，成品庫裡的貨壓了一大堆，原料倉庫裡的布碼得像小山一樣。”
“就算現在有新的訂單，咱們賬麵上一個大子兒沒有，也根本支應不起來，不過，省委，還有省工業廳的領導，並沒有放棄咱們為民廠，就在前天，省委楊書記親自來咱們廠做調研，幫著咱們想出來一個救廠的好辦法。”
說到這裡，馬海濤停頓了片刻，又接著說道。
“我身邊這位，是大興安嶺勝利農場來的張崇興張場長，根據省委楊書記的指示，這位張場長，就是來幫咱們救廠的，大家……歡迎！”
馬海濤說完，用力拍著巴掌。
台下的工人們麵麵相覷，見馬海濤都快把手腕子甩骨折了，大概是怕他尷尬，也條件反射一樣地拍了兩下。
“張場長，您來說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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