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迎祥的話音剛落,王嘉胤、王自用不由全露出了喜色。
尤其是王自用,作為王嘉胤的心腹,在說那番話時就暗中擔心高迎祥不接受這個建議。
雖說高迎祥部的規模不如王嘉胤,可其部不容小覷。
足足上萬的人馬,而且一路南來北投,先後拿下保安、安定、清澗各城,高迎祥這個「闖王」的名頭可是不小。
哪怕實力略遜於王嘉胤,也是如今義軍各部中僅次於他的存在。尤其是王自用提出建議後,高迎祥部的幾個頭領都沒有應聲,反而靜靜等著高迎祥表態,這也足以證明他在義軍中的地位。
王嘉胤對高迎祥的到來是欣喜的,可同時也有防備。
高迎祥來之前,義軍的大頭領位置他做得穩穩噹噹。高迎祥一到,對方這支義軍如何相處就成了問題。
如果高迎祥能與他同進共退,那麼義軍不僅聲勢大振,更能擰成一股對抗官軍,接下來無論向何處發展,把握就大了不少。假如高迎祥與他鬨矛盾,仗著其部力量抗衡,那對義軍就不是什麼好事。
尤其是王嘉胤打心裡是想當這個盟主的,可又怕直接說出來遭到高迎祥的拒絕。
今日設宴招待高迎祥等人,他便存著試探的想法。不過有些話作為大頭領的他不能說,卻可以由部下王自用來說。
王自用的身份地位來試探高迎祥最為合適。假如高迎祥同意,自然皆大歡喜;如果高迎祥反對,那麼王嘉胤也有迴旋餘地,不至於直接撕破臉皮。
但他沒想到高迎祥不僅一口答應了此事,更主動提出讓王嘉胤來當這個盟主,這讓王嘉胤頓時又驚又喜,他萬萬沒想到,這件事高迎祥會如此爽快地應下來。
「高兄弟,你此言可當真?」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嘉胤驚喜之餘忍不住問道。
「自然當真!我等都是當頭領的人,一口唾沫一口釘。何況王大哥首舉義旗,為我等楷模,我高某領著諸位兄弟本就是來投奔王大哥的。此事就算今日不提,在我心中,王大哥早就是我等的領頭大哥了。這個盟主,非王大哥莫屬!」
「好!」
看著一臉誠懇的高迎祥,王嘉胤喜不自禁。
他沒想到這件事如此容易,撫掌大笑起來。一旁王自用更是竊喜,覺得高迎祥如此知趣,這人實在是不錯。既然高迎祥沒有異議,又主動提出讓王嘉胤當盟主,王自用當即決定趁熱打鐵,趕緊把這件事給定下來。
就這樣,王自用建議:既然雙方都有這個意向,而且如今各部義軍聚集在此,諸位兄弟都是天下的好漢,那就在此結盟,定下主次,擰成一股,共抗朝廷,如何?
高迎祥表示沒有問題。有了高迎祥的發話,他這邊的人自然也不會反對。王自用當即讓人撤下酒席,換上香案,請諸位頭領一起歃血為盟。
就這樣,在王嘉胤的大帳中,義軍各大小頭領以王嘉胤、高迎祥等人為首,歃血為盟。
燒黃紙、斬雞頭、割手指,擠出血來滴入酒碗中,焚香祭告上天,一人一口血酒,由此結盟。
結盟之後,王嘉胤當仁不讓地成為義軍盟主,而高迎祥在他的推舉下為副盟主,地位僅次於王嘉胤。至於王自用等王嘉胤的各部頭領,包括高迎祥這邊的周侖、李萬慶、王二、趙勝等部,也同為義盟成員,相互不分彼此,均為兄弟。蒼天在上,誓言為證,如有違背,天地難容!
喝完了血酒,盟約既成,各自瞬間多了幾分親近,大家都是自家兄弟了。
高興至極的王嘉胤讓人取來好酒,重新上了宴席,陪同大夥暢飲開懷。今日盟約,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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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頓酒喝到天黑才結束。大帳中各頭領不少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喝多後相互勾肩搭背,親密無間。
周侖也喝了不少。
不過他可是「酒精考驗」過的人,當年創業的時候,陪著客戶五十多度的白酒幾乎當水喝,足足有好幾斤的量。明末的水酒度數本就不高,這點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麼。何況周侖有個習慣:絕對不會把自己真喝斷片,等喝到差不多的時候就適當放緩節奏。
眾人大醉後,有的直接往地上一躺,有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還有的喝多了拉著身邊人嘴裡翻來覆去講個不停,兩眼紅得跟兔子一般。但周侖卻頭腦清醒,除臉泛紅有些上頭外,那副醉態全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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