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哲和趙勝的動作很快。
這些衛所俘虜本就是普通的軍戶,對朝廷的忠心度原本就不高。再加上這些年,軍戶被上司當牛做馬,平日裡過得比普通農戶都不如。何況指揮使大人已經戰死,慘敗之餘,這些俘虜早就沒了心氣,隻為自己接下來的命運擔憂。
這時候趙勝把話挑明了,隻要有人願意配合,義軍就能放他們一條生路。而且,協助義軍拿下府穀,義軍也會看在他們配合的份上,善待府穀的百姓和軍戶。
這些俘虜本就是當地軍戶,算起來也是陝西老鄉。既有生路可走,自然要緊緊抓住。更何況趙勝說得明白,如果他們不配合,憑著義軍的力量,強攻府穀也不是拿不下來。等到那時候,情況可就不一樣了。若為府穀城中的同僚、家人、鄉親考慮,該如何選擇,是明擺著的事。
一切進展順利。
說服了這些俘虜之後,趙勝讓自己部下和劉哲選出來的人換上了衛所的服飾,然後再從俘虜中挑選了幾個聰明懂事的傢夥作為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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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勝倒不怕挑出來的人裡會有人到時候反水。他選人時是用了心思的,所挑出來的人不僅要聰明懂事,更得有牽掛。
比如,不能是孤身一人,必須在俘虜中有親屬在。這點並不算難。衛所部隊本就是軍戶組成,軍戶是以戶為單位的,父子、兄弟一起上陣的不在少數,隻要從這些人中選出幾個有所牽掛的就行了。
就這樣,趙勝挑選了三個人,一個總旗,兩個小旗,都是衛所裡最低級的軍官。
那個總旗年紀大些,他有一個兒子就在俘虜中;另外兩個小旗都是兄弟一同上陣的。扣著他們的親人,不怕這三人到時候臨時變卦。
安排妥當之後,趙勝領著自己這邊選出的人,再加上劉哲的人,一共一百二十餘人,全部換上衛所軍的穿著,拿著對方的武器,趁著夜色就出發了。
一路北上府穀,趙勝絲毫不敢耽擱。考慮到之前大戰有明軍逃脫的可能,他們必須趕在對方回去報信之前,先一步抵達府穀。
緊趕慢趕,終於在第二日午後,一行人抵達了府穀。
瞧著不遠處的府穀縣城,身著普通衛所兵丁服飾的趙勝朝前望了一眼,然後低聲警告了身邊那個總旗一句。那總旗連連點頭,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信誓旦旦地保證有自己在,一切儘管放心。
路錦春和麥大年南下時,在府穀留了三百兵力駐守,再加上朝廷收復府穀後臨時管著府穀的官吏和衙役等等。也許是路錦春他們離開時的安排,又或者是府穀這邊被義軍南下的消息所蒙蔽,府穀的戒備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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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趙勝和劉哲一行人直接大搖大擺從官道上出現,徑直朝著府穀城走去的時候,府穀守軍先是一驚,等看清楚來軍所打的旗號後,又放鬆了下來。
離城門越來越近,幾乎能看清楚駐守城門的兵丁臉上的表情了。
此時此刻,劉哲手心微微冒汗,心跳得厲害。他甚至想直接帶人猛衝過去,一舉拿下城門後殺進城去。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強按了下去。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邊神色如常的趙勝,心裡記起了趙勝先前的叮囑。
「來的是誰?」快到城門時,駐守府穀的兵丁擺開了防禦姿態。不過這姿勢明顯有些敷衍,畢竟對方打著的是衛所的旗號,穿著也和自己一樣,看起來應該是官軍才對。
「劉疤瘌!你小子眼神不好使?是我啊!」那總旗連忙上前一步,大大咧咧地喊了一聲。
「我說是誰呢,鬨了半天原來是你呀!」一個同樣總旗打扮的軍官瞧見熟人,頓時笑了起來,開口問道,「你這傢夥不是跟著大人南下了麼?怎麼帶人回來了?」
「大人讓我回府穀有些事要辦,真是折騰,這一來一回可累死我了。」那總旗腳步不停,繼續朝著劉疤瘌那邊走去,邊走邊說,還從懷裡掏出了一枚令牌衝著對方亮了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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