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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本就提心吊膽，在聽到裴慵這番話後，更是被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裴慵也不說話，隻定定地瞧著他，將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儘收眼底。
良久後，林硯這才顫著聲回道：“陛下，您說笑了……”
“你不願？”裴慵問。
冷漠如水的嗓音，蘊藏著無限的殺機。
好在這樣的試探，他在雲景時，也瞧過不少。
林硯努力回憶著父皇在試探貴妃時，貴妃的回答。在裴慵動怒之前，他緩緩開口說道：“隻要能和陛下的心在一處，位份於我而言，並不重要。”
話畢，林硯的眼眶早已紅了一圈，氤氳著水霧的眸子，令人忍不住想要憐惜。
這樣的假話，裴慵自然不信，不過看著他裝得深情，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暫且當做無聊時的消遣，還是挺不錯的。宮裡的伶人，可沒有他這麼好玩。
“沒想到，林貴人竟對孤用情至深。”裴慵勾起唇角，笑意卻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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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貌似裝得的確有些過頭了。
林硯在心中嘀咕，看來以後還是不能直接把貴妃那套拿來用，否則裴慵都該覺得他是個滿口謊言的虛偽小人了。
“林硯。”
枕在腿上的裴慵突然正了神色，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林硯便如遭雷擊地愣住了。
都說名字是這世上最簡短的符咒。
在被裴慵念出來的那一瞬，他心中漫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緊緊包裹著他，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往後孤便喚你阿硯如何？”裴慵靜靜看著他，在還未得到確切消息之前，他先憑心做著簡單的判斷。
事實證明，林硯的反應，的確有些太反常了。
誰會在聽到自己的名字時，表現出害怕和震驚？
除非他連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如今的身份，亦或是提心吊膽，害怕謊言被拆穿。
“都聽陛下的。”林硯軟了聲音。
“阿硯。”裴慵問，“‘硯’字何解？”
林硯如實回道：“心如磐石，此生不見。”
這是他母親，懷他時為他取好的名字。
想來母親懷有身孕時，便已經對父皇大失所望了。
“心如磐石，此生不見？”裴慵複述了一遍，他饒有興致地挑眉，這個解釋還真是新奇。
“看來蘇貴妃對你父皇心如死灰啊！可傳聞不是說蘇貴妃善妒，愛慘了你父皇嗎？”
戲謔玩味的語調，令人無所適從。
麵對裴慵那好整以暇，靜待他露出馬腳的眸光，林硯深吸一口氣，小聲反駁道：“傳聞並不可信不是嗎？若非我親眼見過陛下，也不會知道，陛下和傳聞有著這麼大的不同。”
“哦？”裴慵若有所思地低唔了一聲，他撐著身子，對上林硯那閃躲的視線，繼續給林硯挖坑道：“傳聞中的孤是怎樣的？阿硯心中的孤，又是怎樣的？”
他麵上表現得很想從林硯口中聽到答案。
內心也一致的期盼。
熾熱的目光好似要將他吞入熊熊烈火之中。
林硯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給自己挖了一個多大的坑。
外人說裴慵昏聵殘暴，殺人如麻。
他相信這些話，裴慵必然聽過，可他卻不敢說與裴慵聽。
從他嘴裡說出來，或許會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
不管他怎麼說，都是坑。
如實說，極有可能會激怒裴慵，畢竟當帝王還要被人指著鼻子罵昏君，體驗感肯定差到沒邊。
恭維他，他肯定一聽就知道自己在撒謊，那麼他之前說過的所有表忠心的話，都將成為花言巧語。
林硯在心底暗罵自己這張破嘴！
為什麼嘴要說得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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