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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有些遲緩地抿著唇,睜著圓潤的眸子定定看著裴慵,像隻不諳世事的小鹿般純真率性。
“陛下……”
他怯生生地喊他。
“何事?”裴慵垮著臉,同他說話時,語氣也硬邦邦的,算不上好。
“我不是故意騙您的。”林硯小心翼翼地解釋。
裴慵沒說話。
“我……”
林硯絞儘腦汁,想要找一個像樣的借口蒙混過關。
畢竟他上次誆騙裴慵,瓶子裡裝著的是……他母親的骨灰,可如今倒出來的,卻是清水。
若是裴慵今夜真要計較的話,那他很有可能會中劉福他們的奸計,洗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
好在裴慵當時並沒有揭穿他。
林硯將手探出被窩,小拇指勾住了裴慵的食指,輕輕摩挲著,像是蓄意勾引,帶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陛下,您別跟我生氣好不好。”
嗓音嬌軟,濕漉漉的眸子裡映著裴慵的輪廓。
裴慵今日本就對林硯的表現感到滿意,至於那匣子裡裝著的究竟是什麼,他也一早就知道了。
算起來,根本算不上什麼欺騙。
若真要論的話,也是他欺騙林硯在先。
“還打算躺到什麼時候?難不成林貴人想要孤親自抱著你走?”裴慵逆光站在床邊,暖黃色的燭光,將他原本鋒利的五官和輪廓描摹得柔和了不少,他臉上那股與生俱來的淡漠,也被隱去了不少。
林硯聞言,耳垂瞬間變紅,開始發燙。
他小聲囁嚅,想要和裴慵討價還價,“陛下,我睡這挺好的……”
裴慵昂著下巴,居高臨下地說道:“明日孤會命人將長清宮裡裡外外都收拾一遍,你受得了這樣的豬圈,孤可受不了!”
林硯在心底默默吐槽,其實他受不了的話也可以不睡在這,當然這些話他是斷然不敢和裴慵說的。
畢竟他可沒有第二條命。
裴慵對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不過,他今夜當真是感激裴慵,一開始他壓根都沒有想過要驚動裴慵,隻是想要請楊金喜來做個見證,免得造人構陷,解釋不清。
沒想到裴慵會親自前來,為他撐腰。
而且他竟然這樣無條件地相信自己!
眼見林硯還不準備下床,裴慵有些受不了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烈的尿騷味,他作勢便要掀林硯的被子。
年輕帝王的手,寬大修長,骨節分明,青筋在白皙的肌膚上蔓延,如同埋在地底的樹根一般強勁有力。
他攥住被角的那一瞬間,林硯被嚇得連忙從被子裡鑽了出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手忙腳亂地為自己更衣,生怕讓裴慵等的太久了。
他覺得,裴慵當真乾的出,一路抱著他去長生殿這樣的事來!
這後宮裡,多的是高位者的眼睛和耳朵,他要真被裴慵抱著走,今夜容嬪就會知道,按照她的性子,估計又要鬨翻天了。
自明月樓回來後,林硯便將那身華服換了下來。
那太貴重了。
他穿著不太習慣。
雖然他如今已經是大鄴的後妃,但還是更習慣穿雲景的服飾。
雲景的男子多以寬鬆柔軟,又顏色豔麗的衣裳為主,一來是為了舒服,雲景百姓骨子裡不喜被束縛,二來則是雲景大興男風,太過複雜繁瑣的衣裳,不方便隨時行周公之禮。
但大鄴卻更注重禮節。
男子的衣裳,多配腰帶,絛條上還會掛著各種樣式精美的香囊,或是玉佩。布料紮實,還繡著各種漂亮的紋案。
林硯穿著,覺得重,但又感到新奇。
他從前,從未有過這種體驗。
裴慵見林硯又換上了自己的衣裳,他問:“為何不穿孤送你的?不喜歡?”
林硯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他解釋道:“陛下,您送的太貴重了,我想好好珍藏起來。”
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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