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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景國，大雪冰封數萬裡。
九天之上，烏雲遮日，伶仃的雪沫打著旋飄下來，落在紅牆琉璃瓦圍起來的方正皇宮中。
寒雪中，男人身著一襲藏青色的袍衫硬服，玄色絛帶束腰，絛帶下懸著一個繡工粗糙，但針腳極其用心的香囊。
任由凜冽的寒風，如刀子一般，刮在他裸露的肌膚上，將他古銅色的肌膚凍得通紅，他也依舊儀容端正，身姿挺拔。
勤政殿外的太監瞧不下去，過來小聲勸說他：“二殿下，您就回去吧！聖上並非不願見您，隻是聖上正為糧草發愁，這會誰也不想見。這天寒地凍的，二殿下可莫要傷了身子啊……”
對於這些蹩腳的借口，林徵充耳不聞，他依舊堅持道：“今日孤就站在這候著，要麼見到父皇，要麼就讓孤凍死在這勤政殿外，讓太醫抬走孤的屍體！”
他言辭間滿是賭氣的意味。
勸說他為自己著想的太監也默默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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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二殿下，隨了母親，從小便喜歡舞刀弄槍，雖是皇子，卻早已戰功赫赫，因此除了太子外，聖上最喜歡的就當屬他了。
僵持了一陣後，眼見林徵依舊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門窗緊閉的勤政殿內傳出一道夾雜著怒意的聲音。
“滾進來！”
得到應允後，林徵也顧不得被寒雪凍得早已麻木刺痛的雙腿，釀蹌著往勤政殿走去。
殿門打開的那一瞬，暖意撲麵而來。
林徵被凍得幾乎快沒有知覺的骨節，也像是被無數蟲子攀爬撕咬了一般，又疼又癢。
這是他在邊塞那般苦寒之地留下的老毛病了，一到冬日手腳和耳朵都會生凍瘡，稍微暖和些便奇癢無比。
老皇帝看著這個和自己年輕時最像的兒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陣疼惜。
林徵迎著他的目光跪了下來，開門見山地問道：“父皇為何要將阿硯送去大鄴和親？”
聽到這樣的質問，老皇帝心中的憐惜頓時煙消雲散，他將書案上的冊子甩給了他，隨著“哐當”一聲，掉到了林徵麵前。
他冷聲道：“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國庫可還有銀子能打仗？今年冬天來的格外早，各地皆是深受寒災所害的流民，各地糧倉皆是空的，你倒是告訴朕，除了和親，難道還有比這更好的法子嗎？”
林徵垂眸，快速地翻閱著手中的冊子，每一頁都是入不敷出的虧空。
他再一抬眸，便瞧見了書案上那厚厚一摞的奏折。
想來也全都是雲景各地雪災的受災情況。
他沒料到，如今的雲景，內裡竟然已經如此空洞了。
難怪送到將士們手中的禦寒衣物和糧草，也越來越少……
“可阿硯他自小便膽小，那大鄴的皇帝，有多麼昏聵殘暴，難道父皇不知道嗎？”
“知道又能怎樣？難不成朕明知那裴慵有多荒淫嗜殺，還親手將你的皇姐皇妹們送進那樣的火坑裡嗎？”老皇帝言之鑿鑿。
林徵一噎，他道：“那難道阿硯就不是父皇的孩子了嗎？”
老皇帝還未開口，林徵便挺直了脊背，他一字一頓，言辭懇切：“還望父皇允準兒臣即刻啟程前往大鄴，將阿硯接回來。”
“逆子！”老皇帝聞言，被氣得一口氣緩不過來，他也顧不得其他，抄起手邊的硯台便朝著林徵砸了過去，“你若是敢，朕即刻便奪了你的軍職！”
林徵並未避閃，那硯台直直砸中了他的額角，頓時血流如注，殷紅的鮮血與濃稠的墨汁混合著滑落，頗有幾分妖冶。
哪怕額頭腫起一個碩大的鼓包，他也不以為意，“兒臣練這一身本領，本就是為了能守護身邊在乎之人，若是連弟弟都護不住，那兒臣還有什麼臉麵和底氣，護住雲景的百姓？”
“反了！反了！林徵，你好大的膽子！”老皇帝這下是真的被林徵氣到了。
他不斷拍著胸脯為自己順氣，卻收效甚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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