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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烈把陽春麵吃完,走出了飯館。
記憶裡臘月十六,南關那邊黑是油坊巷,傍晚的時候會出事。
當天有一個外地來的倒爺,在巷子裡頭連著劃了三個人。
有一個人脖子那邊被割了一道口子,血噴得牆上到處都是,差一點就沒搶救過來。
那時候陳烈正被陳耀祖手底下的人堵在村口揍,兩根肋骨都給打斷了,整個人趴在地上起不來。
被砍的那個人是縣委辦的一個姓趙主任。
陳烈轉身就往南關巷子方向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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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頭人也不算太多,大概有十來個攤位,都是沿著牆根那邊擺的,有賣布的,有賣舊貨的,還有專門倒騰各種票證的,各管各的地方。
陳烈沒有馬上就進去。
他先圍著外頭轉了一圈,看了看。
巷子有兩個出口,東邊那頭通著菜市場,西邊那頭連著一條胡同,那個胡同是個死胡同,不過走到最裡麵有一段牆塌了個豁口,人能翻出去。
攤位之間的縫隙不大,勉強夠一個人側著身子過去。
他把這些地形都看清楚了。
然後找了個東邊那側的一個牆角,那個位置能同時看到兩個方向。
在巷子裡麵掃了一圈,然後視線在東邊儘頭那裡停了一下。
有一個外地來的漢子挑著貨擔子蹲在那兒,看樣子三十來歲。
他的扁擔比一般人用的要粗一些,兩頭用舊的麻布纏了好幾圈,裹得很嚴實。
就是這個人沒錯。
他用手碰了碰腰後麵別著的那把匕首,然後就蹲到一個賣舊農具的攤子旁邊,拿了一把鋤頭在手裡翻來翻去,裝作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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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兩點多一點的時候,巷口那邊進來了一個人。
穿著灰顏色的乾部裝,腳上是一雙黑布麵的鬆緊口的布鞋,手上夾著一個黑色的人造革的包。
這個人不太像是來做買賣的。
他走著走著被一個賣布的攤子擋住了路,想側身繞過去的時候,肩膀碰到了旁邊一個端著熱豆腐腦的老太太。
碗差一點就翻了,老太太嗓門立馬就上來了,開始嚷嚷。
他一邊道歉一邊手忙腳亂地掏錢要賠,那個包被他夾在胳肢窩底下。
陳烈看了一眼,他認出來了。
趙德清。
就是縣委辦那個趙主任。前世差點死在這條巷子裡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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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那個外地漢子動了。
他把貨擔挑起來,慢慢地朝著巷子東邊那側移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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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不快,一直都是朝著趙德清站的那個位置過去的。
他後頭還跟著一個少年,看著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手裡拎著一個破了的竹簍子,眼珠子到處亂轉。
陳烈把手裡的鋤頭放下,手又摸了一下腰後麵那把匕首。
他注意到扁擔那頭纏著的舊麻布底下,有一個刀背凸起的形狀。
他往前麵走了三步,這個位置離那個外地漢子就差不多四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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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外地漢子步子就快起來了,兩步就到了趙德清身邊。
他的右手這時候已經伸到扁擔那頭的麻布裡。
後麵那個少年在巷口吹了一聲口哨。
趙德清聽到動靜回過頭,就看到了那隻手。
他本能地往後退,但是腳後跟絆到一塊磚頭,整個人就往後栽了一下。
那個人造革包從手裡飛出去了,掉到了地上。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出事了!"
巷子兩邊的攤主都開始往兩頭跑,整條巷子一下子就亂套了。
趙德清摔了個半跪的姿勢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站起來。
那個外地漢子已經把那把刀拽出來了。
他抬手就朝趙德清脖子那邊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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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沒砍到,從旁邊伸過來一隻手,一下子就掐住了他拿刀那隻手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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