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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烈蹲在秦川旁邊，眼睛到處掃。
探照燈光打進洞裡，根本沒有躲的地方。
外麵說話聲很嘈雜，聽上去大概有二三十個人。
他看了一眼地下兩包散開的炸藥。
陳烈拽著秦川往礦洞深處塌方的死角拖。
秦川腿上的止血帶勒得很緊，血暫時止住了，但是又發起了燒，身上燙得嚇人，眼神也有點發飄。
“班長……你別管我了，賬本你帶出去……”
“你閉嘴，給我好好撐住。”
陳烈把秦川弄到一個倒了的礦車底盤後麵靠著，他在周圍地上到處摸。
摸到一堆散落的鐵釘，還有大半截報廢了的鋼絲繩。
他什麼也沒多想。
炸藥包拆了，火藥倒出一些，跟碎石鐵釘摻到一起，又拿剩的油紙裹上。
導火索截了三段，長短不一樣，分別插進去，引線的頭都埋在碎石底下。
鋼絲繩拆成細的，拉在洞口通道那邊，離地大概三寸高的位置橫著綁上。
這一套弄完也就三四分鐘。
一個手搓的簡易反步兵地雷已經做好，這個東西炸開了碎石鐵釘能把整個通道橫截麵蓋住，中彈者不死也殘。
他弄完這個退回死角，把從光頭那裡繳來的土造手槍拆開。轉輪裡還有四顆子彈。
然後又從地上撿了一把之前那些打手掉的短管獵槍，退膛檢查裡麵就剩了一顆。
一共五顆。
陳烈把走私賬本從兜裡拿出來又重新貼到胸口，軍大衣的扣子扣緊了。
秦川在後麵就看著他那個背影，眼眶一下就紅了。
手已經攥住了屁股底下的碎石頭。
洞口外。
一個矮胖子站在探照燈後。
他就是在這個礦區看場子的，別人叫他黑哥，左臉頰那裡有一塊挺大的燒傷疤痕。
“進去，給我把人弄出來。活的死的無所謂。”
八個打手端槍就往洞口走，領頭的一腳把碎石子踢開，衝裡麵罵了句。
“就一個人還他媽...”
沒說完。
右腳絆到了那根鋼絲上。
轟的一聲！
爆炸的氣浪把洞口那些碎石頭掀出去很遠，灰塵跟硝煙一下子把通道全堵死了。
最前麵四個倒了三個。
有兩人的小腿直接被鐵釘和石頭打得稀爛。
一個後腦勺磕開了一個口子。
還有一個稍微運氣好一點點，前麵的人替他擋了很多，但也坐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子似的站不起來了。
四個慫貨連滾帶爬跑出了洞口。
“哥啊，裡麵有……有地雷！”
黑哥嘴裡的煙一下掉地上。
他看場子乾了七年，什麼打架砍人出人命的事他都見過。
這次是他頭一回碰上有人拿礦洞裡的破爛東西就能現場手搓出來這麼一個玩意。
黑哥愣了有十來秒，然後命令其他人。
三台柴油發電機全打著，礦上用的大功率探照燈照進洞裡。
八千瓦的燈，礦道裡連個螞蟻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叫幾人拿廢機油泡透的破棉絮點著火，一團一團扔進洞裡。
黑煙順著風全灌了進去，濃煙非常大。
黑哥的人在外麵拿鐵皮喇叭喊：“熏！給我往死裡熏！看他能憋多長時間！”
陳烈他們眼睛被強光刺得根本睜不開，每吸一口都跟嗓子裡麵塞了玻璃碴似的疼。
他把軍大衣的裡襯扯了一條下來，在地上的積水坑子裡浸了水，捂在鼻子嘴上。又撕了一塊同樣弄濕了給秦川也綁上了。
然後閉上眼睛。
當年特種集訓的時候，經常在沒有燈光的條件下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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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貼著左邊的牆走的，一個在右邊貓著腰。兩人之間大概隔了一米多。
八千瓦的探照燈閉著眼，光也能透過眼皮進來，眼前一片紅亮亮的。
他不需要睜眼就知道光源在哪兒，就朝著紅亮的位置招呼過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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