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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開回建材園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地下室的光線從通風縫隙裡漏出來，喪狗等一共七個人都被繩子捆在柱子上，一個清醒的都沒有。
趙鐵柱在門口守著，看到陳烈進來，開口說道：“都在這裡了。”
陳烈掃了一眼，把賬冊單獨拿出來，用廠裡的棉布包了兩層厚，裝進上衣的內側口袋裡。
“白啟澤雖然說是被省廳的人給押走了。”
“但是他背後的保護傘還在那裡。今天晚上肯定會有人過來要人。”
“研發室還有地下室都給我死死守住，不管什麼人來，先看他們的證件，沒有證件絕對不許踏進來半步。”
趙鐵柱點了點頭，馬上去調派人手。
秦川把濕透了的外套擰了一把水，靠在牆邊上說道：“大哥，你說這個保護傘能多快啊？”
話剛說完，院牆外麵突然就響起了發動機的轟鳴聲。
聽聲不止是一輛。
陳烈走到窗戶邊上側著身子看過去。
三輛都是市局的車輛，一字排開停在紅星廠的正門前麵，沒有開警報器，車燈直直的照著廠門，防暴警察一個接一個的下車，動作很熟練的拉起了警戒線。
比預想的時間快了半個小時。
帶隊的是個穿著製服的中年男人，胸口上別著副局長的肩徽，神色也比較沉。
走到鐵門前麵停下，隔著門縫往裡麵看了一眼，抬手就開始拍門。
“開門！市局現在依法對紅星廠展開調查，我們接到舉報，這個廠涉嫌非法拘禁還造成了人員重傷，嫌疑人員限製在五分鐘之內配合移交。”
趙鐵柱在大門裡麵沒有動。
他手裡攥著門栓，回過頭看向陳烈那邊。
廠裡麵的幾個老兵也都聚攏過來，沒有人開口說話，氣壓壓得特別低。
大家心裡都清楚：喪狗一旦被帶走的話，那份口供就廢掉了。賬冊雖然還在，但是沒有人證，白家的案子就能被地方上輕飄飄的定性成“群體鬥毆”。
那個副局長在門外等了十幾秒鐘，又拍了一次門，聲音拔高：“限時五分鐘，拒不配合的按妨礙執法來處理！”
陳烈走到門邊上，隔著鐵門開口說話，語氣平穩：“我們要看搜查令。”
外麵停頓了一下。
“緊急狀態下......”
“搜查令拿來，我們馬上開門。”陳烈打斷了他的話，“沒有搜查令屬於私闖私人場地，特區的程序規定我比你清楚得多。”
鐵門外麵的副局長跟旁邊的人說了些什麼，對方掏出對講機走開了。
陳烈沒有再看他。他轉過身來，對趙鐵柱說道：“給我頂好門了。”
隨後他衝著秦川抬了一下頭，兩個人就從人群裡出來，往廠區最深處走去。
南牆那個豁口沒有堵上，陳烈叫人用幾塊木板遮擋著，遠遠看去像是在修葺，實際上隨手就能移開。
他把賬冊在懷裡按了按，先翻了出去，秦川也跟著翻了出去。
秦川跟著走了幾步路，忍不住開口說道：“大哥，咱們往哪裡去啊？市府那幫人連副局長都派出來堵門了，咱們現在拿著這些東西進市府，直接就是送上門的。”
“市裡麵不乾淨，”陳烈沒有停下腳步，“去省裡。”
老茶樓就開在沿江路的拐角，二十四小時不打烊。
淩晨三點多，店裡麵零星坐著幾個打了一宿牌的人，服務員靠在櫃台邊上打瞌睡。
陳烈推門走進來，繞過幾張桌子，直接走向最裡側角落的那個位置。
那裡坐著一個中年男人，茶杯已經換了兩輪，麵前攤著一份當天的報紙。
陳烈在他對麵坐下來，將棉布包裹著的賬冊推過去，放在報紙的邊沿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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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抬起眼睛，看了陳烈一下，又看了一下推過來的賬冊。
“周乾事。”陳烈說道。
茶樓裡麵有人咳嗽，服務員翻了個身，杯子裡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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