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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把推開擋路的宋玥，鞭子在半空中掄圓，啪地抽在宋玥腳邊的泥地上，碎石子打得她腳背生疼，當場尖叫著躲進林氏懷裡。
“閉嘴！老子吃進去的東西有沒有毒，自己嘗不出來？你們兩個沒見過世麵的蠢婦懂個屁！”他指著母女倆的鼻子，“眼紅就拿神仙藥丸來孝敬老子！拿不出滾去推車！再多嘴半句，老子把你們腿打折了拴車後頭拖著走！”
母女倆臉色慘白，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隻剩一雙雙眼睛死死盯著牛車上的宋挽，指甲掐進肉裡都沒察覺。
宋挽拉過破氈布蓋好，在氈布底下朝宋玥比了個勝利手勢。
心裡：看見沒？一根兩毛錢的辣條就能跨越階層。資本的力量，你們一無所知。
王猛的罵聲還在耳畔回蕩，宋玥死死攥著林氏的袖子，恨得後槽牙要咬碎。
她壓低聲音湊過去：“娘，宋挽那賤人身上哪來的東西？抄家的時候咱們親眼瞧著，官兵把她包袱翻了個底朝天，連個銅板都沒有。她不對勁。”
林氏盯著牛車方向，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盯緊她。你爹酒後說過，這丫頭隨了她那死鬼娘，渾身上下透著股古怪勁。她身上定有咱們不知道的底牌。”
“不管是什麼，我都得給她摳出來。”宋玥眼底的恨快要溢出來，“這流放路上，憑什麼她吃香喝辣還坐車，我在這喝風吃灰？娘，這事沒完。”
牛車顛簸得厲害，木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在抗議這一路的泥濘。
宋挽舒舒服服地窩在乾草堆裡，懷裡還揣著剛才沒吃完的那顆“草莓味硬糖”。
這板車雖然簡陋，但比起那群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爛泥裡的倒黴蛋，簡直是頭等艙待遇。
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從乾草堆另一頭傳來，聲音斷斷續續，透著股死氣。
宋挽側頭一瞧，旁邊橫躺著一個中年婦人，麵色蠟黃，兩頰卻詭異地燒得通紅。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囚服，漿補處都磨損得不成樣子，整個人瘦得像個紙片人。
周圍幾個犯人縮著脖子，眼神麻木地看著，嘴裡小聲咕噥著。
“那是前戶部侍郎的遺孀沈夫人，造孽啊，夫家卷進那個什麼廢太子案，全家都被抄了。”
“聽聞她在這板車上燒了兩天兩夜了，連口水都喂不進去。”
“怕是過不了今晚了，這流放路上，死個人比踩死隻螞蟻都簡單。”
宋挽聽得心口微微一縮，原主留下的記憶碎片裡，對這種同病相憐的淒慘似乎有些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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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沈夫人的額頭。
我勒個去，這溫度起碼得有三十九度五，簡直是個移動的人體火爐。
宋挽收回手，腦海中立刻呼叫係統。
“統子，掃描一下這大姨，還有救沒？”
【叮！檢測到目標人物“高燒脫水”，伴有呼吸道感染，建議立即補液降溫，否則存活率低於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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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看了一眼餘額，心說兩塊錢倒是不貴，可這荒郊野嶺的，她上哪弄溫水給兌開？
要是直接灌這白花花的粉末，怕是沈夫人沒被燒死，先被她給嗆死在車上了。
宋挽摸了摸懷裡那顆一塊錢的草莓硬糖，那是買辣條剩下的贈品。
“得了，死馬當活馬醫，糖分起碼能吊命。”
她一邊在心裡吐槽自己這該死的同情心，一邊趁著解差們回頭整理輜重的間隙，迅速拆開了包裝。
那粉紅色的透明硬糖散發著一股極其廉價、卻甜得發膩的工業香精味。
宋挽飛速將糖塞進沈夫人乾裂起皮的嘴裡。
“大姨，堅持住，這可是西域進貢的‘回春糖’，甜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裝作照顧長輩，用濕冷的手帕輕輕擦拭沈夫人的額頭和唇角。
外人看來，這分明是宋家大小姐在儘最後的善心，誰也想不到她正在喂現代垃圾食品。
沈夫人大概是由於高燒，嗓子眼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吞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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