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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郊野嶺的官家驛站,林氏一個被嚴密看管的流放重犯,哪來的能耐跟外人接頭?
宋挽放緩呼吸,集中精神聽那邊的動靜。
初級強化過的五感發揮了作用。
“……京城……相爺交代……務必不能留活口……”黑衣男人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氏連連點頭,腰彎得極低。“請相爺放心,我一定找機會辦妥。隻要事成,答應我的條件……”
“事成之後,自然會有人在許州接應你們母女脫籍。前提是,事情必須做得乾淨。”男人毫不客氣地打斷她。
男人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四四方方的小紙包,遞給林氏。
林氏雙手接過來,動作極其小心地將紙包塞進右邊的袖袋裡。她隔著布料用力捏了捏,確認紙包安穩放好,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男人不再廢話,轉身幾步衝刺,直接翻過驛站兩丈高的後院牆,消失在外麵。
宋挽站在影壁後麵,臉色極度冰冷。
從京城來的人。相爺的交代。許州接應脫籍。
渣爹宋伯庸的計劃十分狠毒。他不僅要跟國公府大哥撇清關係,還要對沈清荷留下的唯一血脈斬草除根。他連親自動手都不願意,直接利用林氏這個蠢貨在流放路上殺人。到時候人死在半路,上麵追查下來也隻會當成是流放途中的意外病亡。
林氏確認男人走遠後,鬼鬼祟祟地貼著牆根往回走。她不時回頭張望,確認無人發現。
宋挽立刻轉身,從另一條鋪著青石板的小路快速穿過,提前走到林氏回房的必經之路上。
宋挽靠在一根粗大的木柱上,手裡百無聊賴地拋接那塊羊脂玉佩。
林氏急匆匆轉過拐角,一眼撞見靠在柱子上的宋挽。
林氏嚇得倒吸一口涼氣,腳步猛地頓住,右手本能地死死捂住右邊藏著紙包的袖口。
“你……你在這乾什麼?!”林氏聲音尖銳刺耳,試圖用音量掩飾內心的極度慌亂。
宋挽站直身體,慢條斯理地將玉佩收進懷裡,臉上掛著挑釁的表情。
“這話應該我問母親才對。母親剛才跟誰說話呢?那人戴著個破鬥笠,看著麵生得很,不是咱們流放隊伍裡的犯人,也不穿差役的衣服。”
林氏臉色瞬間煞白,眼神不受控製地四處亂飄。
“胡言亂語!我什麼時候跟人說話了?你出現幻覺了!”
宋挽向前走了一大步,拉近兩人距離。
“沒說話?那我親眼看見那人給了母親一個四四方方的東西。母親袖子裡藏著什麼稀罕物件,拿出來讓我也開開眼?”
林氏見宋挽步步緊逼,索性扯著嗓子開始撒潑。
“關你什麼事!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管好你自己吧!你別以為搭上了王猛,又騙了點物資,就能在我麵前作威作福!”
“我可是你名義上的母親!你敢攔我的路?讓開!”
林氏一邊大罵,一邊想要強行越過宋挽逃回草棚。
“我哪敢攔母親的路。”宋挽語氣極其散漫,腳下卻紋絲不動。
林氏急火攻心。她怕被別人看見兩人爭執引來差役,更怕袖子裡的毒藥被宋挽翻出來。
她猛地抬起雙臂,用儘全身力氣推向宋挽的肩膀。
“給我滾開!”
宋挽反應極快,上身向左側一閃。
林氏推了一個空。因為用力過猛,她失去重心,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幾大步。她的雙臂為了保持平衡劇烈地揮舞起來。
就在這慌亂的動作中,林氏寬大的右邊袖口猛地翻轉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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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沒有裝穩的四方小紙包從袖袋裡滑落。
“吧嗒”一聲,紙包掉在青石板上,在兩人中間格外醒目。
空氣瞬間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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