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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整個人猛地撲了上去，一巴掌狠狠打在宋玥的手背上。
“啪！”
宋玥吃痛鬆手。
那個豁口的粗陶碗直直地砸在泥地上。
“哐當”一聲。
陶碗摔得粉碎，熱氣騰騰的毒粥全灑在了黑灰色的泥土裡。
宋玥捂著被打紅的手背，滿臉錯愕地看著林氏：“娘！你打我乾什麼！這可是白米粥啊！你瘋了嗎！”
林氏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發抖，根本說不出一句話來，隻是死死盯著地上的那灘粥。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周圍正在整理行李的犯人，還有不遠處啃乾糧的解差，全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大家都看明白了。當娘的寧可把粥摔在地上，也不讓親生女兒喝一口，這粥裡絕對有大問題！
宋挽低頭，靜靜地看著地麵。
被熱粥浸濕的那塊泥土地麵上，慢慢冒出了一小串細密的氣泡。那是砒霜裡的雜質和泥土裡的某種成分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
氣泡冒個不停，散發出一股極其輕微的刺鼻酸味。
人群中開始出現竊竊私語的聲音。
“冒泡了！那是毒藥！”
“天哪，當娘的給女兒下毒！”
宋挽看了一會兒氣泡，然後慢慢抬起頭，看向林氏。
她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招呼王猛過來抓人。
她隻是麵無表情地蹲下身。
伸出右手，直接從地上攏起了一把沾滿毒粥和碎陶片的濕爛泥土。鋒利的陶片劃破了她的指尖，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宋挽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林氏麵前。
林氏嚇得連連後退，腿一軟，直接一屁股跌坐在滿是泥水的地上。
宋挽彎下腰，一把死死攥住林氏的左手手腕，將她用力扯到自己麵前。
然後，宋挽攤開右手，將那把沾滿毒粥和碎陶片的爛泥，重重地拍在林氏的掌心裡，強迫她緊緊握住。
“我不報官。”
宋挽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得隻有她們幾個人能聽見。
“不是因為我怕你。是因為你還不值得臟我的手。”
宋挽鬆開林氏的手腕，站直身體。
她轉身準備走回牛車。
剛邁出兩步，宋挽突然停住腳步，猛地回過頭。
她死死盯著林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再有下次，這些土，我會讓你一點一點吃下去。我保證。”
林氏癱坐在地上。
她雙手捧著那把混著劇毒的爛泥，渾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她的手抖得根本停不下來，那些爛泥順著她的指縫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她的臉上連一絲血色都找不到了，嘴唇上下哆嗦，連一聲求饒都喊不出來。
宋玥站在旁邊，看了看地上的氣泡，再看看母親慘白的臉，終於反應過來那碗粥裡有什麼。她嚇得雙腿一軟，跟著跪坐在泥水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這一切，被遠處囚車裡的黑衣犯人儘收眼底。
蕭衍靠在冰冷的鐵柱上。
他透過雜亂的枯發縫隙，清楚地看到了宋挽逼退林氏的整個過程。
沒有歇斯底裡的爭吵，沒有潑婦罵街的哭鬨。
她就那麼平平靜靜地抓起一把泥，幾句話就把那個惡毒婦人嚇破了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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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那張常年蒼白、沒有任何表情的麵孔上，嘴角微微向上牽扯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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