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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挽看著那些銀子，搖了搖頭。
“柳老爺，我身份特殊，帶不了這麼多現銀。而且，劉文通今晚吃了大虧，明天肯定會全城搜捕。我不宜久留，必須立刻離開青州城。”
柳老爺聽出宋挽話裡的難處，他立刻將托盤推給管事，伸手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塊黑色的玄鐵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極其古樸的“柳”字。
柳老爺雙手將令牌遞到宋挽手裡，語氣極其鄭重。
“姑娘，這是我柳家鹽號的最高通關令牌。我柳家的商鋪和鹽號，遍布東南十三個州府。姑娘拿著這塊令牌，無論走到哪個柳家分號，都可以立刻獲得庇護。”
“隻要姑娘出示此牌，各分號的掌櫃會無條件為姑娘提供銀錢支取、物資補給，甚至可以調動柳家的護衛保護姑娘的安全。見此牌，如見我柳成蔭本人。”
宋挽心裡猛地一跳。
這可是真正的大手筆！趙家的玉佩隻能買東西，柳家這塊令牌等於是給了她一個遍布東南的地下情報網和補給站！這可比一百兩銀子值錢太多了！
宋挽毫不猶豫地將玄鐵令牌收進袖口。
“多謝柳老爺。事不宜遲，我這就告辭了。”
宋挽婉拒了柳老爺派人護送的提議，獨自一人走出了柳家大宅。
夜色已經極深，青州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宋挽貼著牆根，專挑沒有燈光的暗巷往城外的驛站方向走。
她腦子裡一直在回放剛才在別院圍牆上看到的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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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黑衣犯人到底是怎麼出來的？他一路跟著自己，是為了什麼？
就在宋挽快要走到城門口的一條死胡同交界處時，她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胡同口的陰影裡，坐著一個人。
月光冷冷地灑在那人身上。
黑色的粗布囚服，亂糟糟的長發。
他隨隨便便地靠在長滿青苔的牆根上，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隨意地伸展著。
最讓宋挽瞳孔緊縮的，是他放在膝蓋上的那雙手腕。
他的手腕上根本沒有鐵鏈，但那上麵勒出了一圈又一圈極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還在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
那絕對是被生生拽斷鐵鏈或者用了極其恐怖的縮骨功才留下的傷口。
聽到腳步聲，黑衣人緩緩抬起了頭。
這是宋挽第一次正麵、近距離地看清這個人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年輕的臉，輪廓分明得像刀削斧鑿一般。眉骨極高，眼窩深邃，透著一種極其淩厲的壓迫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角，有一道淡淡的、年月已久的舊疤。這道疤不僅沒有破壞他的長相，反而給他平添了幾分讓人不敢直視的危險氣息。
宋挽站在原地，右手死死攥住袖子裡的粗鐵匕首。
黑衣人看著她防備的動作，沒有任何表情。
他低下頭，從懷裡摸出一個硬邦邦的乾餅。
他用那雙沾著血跡的手，極其用力地將乾餅掰成了兩半。
然後，他伸出手，將其中一半乾餅，直直地遞到了宋挽麵前。
整個動作極其自然，仿佛他們不是兩個互懷戒備的流放犯，而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宋挽盯著那半塊乾餅，又抬頭看著那雙深邃冷酷的眼睛。
她沒有去接那半塊餅，而是往前走了一小步，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透著絕對的探究。
“你到底是誰？”
黑衣人舉著乾餅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深深地看了宋挽一眼，收回手，將那半塊餅塞進自己嘴裡，用力地咀嚼起來。
他沒有回答宋挽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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