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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多數了五文出來，混在那堆銅板裡推過去。
少年掃了一眼，在銅錢上劃拉了一圈，把五枚多出來的挑出來，推回她這邊。
＂姐姐算錯了，多了五文。＂
一劃拉就數清幾十枚銅板裡多了五個。
宋挽在心裡飄了句彈幕：好家夥，姐當年高考數學也是這個水平。
麵上不動，笑了笑把錢收回來。
＂多謝。＂
＂姐姐慢走。＂少年已經重新撥上了算盤。
宋挽抱著布出門，拐過街角，走到對麵茶攤。
蕭燼坐在角落那張桌子後頭，麵前一壺茶，滿的，一口沒碰。
宋挽把布往凳子上一擱，坐下來。
他端了杯熱茶遞過來，什麼都沒問。
宋挽接過去喝了兩口。茶是苦的，她沒嘗出滋味來。
杯子擱回桌上的時候，蕭燼的視線落在她放在桌麵上的手上。
手有些抖。
宋挽把手收到桌下。
＂是他。＂
蕭燼給她續了茶。
宋挽端起來又喝了一口，聲音壓在兩人之間。
＂眼睛跟我娘畫像上一個模子，眼尾弧度都一樣。＂
說到這裡她自己笑了一聲。
＂搞得跟間諜接頭似的，買兩匹布看一眼人就撤。我以前做儘調都沒這麼鬼祟過。＂
蕭燼沒接她那些聽不懂的詞，隻說了句：＂確認了就好。＂
宋挽把茶碗轉了兩圈，聲音低了些。
＂養他的人沒虧待他。坐得端端正正的，字也寫得規矩，在鋪子裡管著賬，算學底子好得嚇人。＂
剩下的按計劃來，正準備跟蕭燼商量下一步怎麼動陳四那邊，餘光掃到了永昌號的方向。
她的話卡在嗓子裡。
永昌號後門開了。
趙言之抱著一摞賬本從後門出來，順著後巷徑直往南走。
往織錦巷儘頭。
那座常年關著門，後牆貼著永昌號的宅子。
蕭燼的目光也跟了過去。
少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尾拐角，自然得就像每天中午去隔壁麵攤吃飯一樣。
宋挽盯著那個空蕩蕩的巷口，手慢慢收攏。
她剛才還在琢磨怎麼把弟弟從陳四眼皮底下帶走。
現在看來，這事遠比她想的要複雜。
趙言之跟對麵那座宅子之間，不是＂被盯＂的關係。
他們有來往。
影衛蹲了兩天，消息一條條送回來。
宋挽坐在客棧桌前，手邊擱著那張被折了無數遍的粗圖，聽完最後一個字，把茶碗輕輕放下。
“每三天一次？”
“是。”影衛單膝跪著，聲音壓得很低，“趙言之固定每隔三天午後，抱一摞賬本從永昌號後門出來，進那座宅子，待大半個時辰，手裡換了新賬本再出來。”
“誰安排的？”
“屬下摸到了永昌號夥計嘴裡的話，掌櫃跟鋪裡的人說，趙言之算學好，替隔壁陳老板管管外頭的流水賬，每月多給五十文工錢。”
五十文。
宋挽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五百塊錢一個月，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替走私暗線管賬。
擱現代，這叫壓榨未成年廉價勞動力外加教唆犯罪，夠判好幾年的。
“也就是說永昌號掌櫃知道這回事，不光知道，還是他牽的線。”宋挽看向窗邊的蕭燼。
蕭燼手裡把玩著那枚隼鳥銅牌，指腹摩過銅麵上展翅的鳥翼。
“永昌號本身就在這條線上。”
“對。”宋挽站起來走了兩步，“當年趙德昌把趙言之托付給永昌號東家，說的是舊交照拂，什麼舊交情，分明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她頓了頓，冷笑了一聲。
“這孩子算學好，手快眼尖，三天送一次賬本，替他們把流水記得漂漂亮亮的，自己拿五十文跑腿費，還覺得掌櫃對他不錯。”
影衛垂著頭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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