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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好夠她把邕州這頭的事交代完。
宋挽把本子合上放枕頭底下，滅了燈。
接下來兩天宋挽沒閒著。
白天去城南改良區盯進度，跟陳大人核了一遍在冊農戶的工時和石膏粉用量。
晚上回來翻之前在蒼梧山抄錄的母親手記筆記做整理，把幾處標了留白的地方單獨摘出來，夾在自己本子裡。
宋瀾那頭倒是安靜得很，每天天不亮就去藥房報到，天黑了才回偏院，手上全是搗藥的粉末，洗都洗不乾淨。
＂華老讓你乾什麼了？＂第二天吃飯的時候宋挽問了一嘴。
＂搗藥，洗瓶子，曬藥材，搬石臼。＂宋瀾扒著飯說，＂今天還讓我背了十六味藥的產地和炮製法。＂
＂背下來了？＂
＂背下來了，但他說我背得太快，讓我明天再背一遍，看看是真記住了還是嘴皮子溜。＂
宋挽差點笑出聲。華老頭這脾氣，越是看中的越折騰——嘴上說＂先乾半個月活再說＂，結果沒到三天就開始教藥性了，這不就是收了麼，嘴硬罷了。
＂你在這邊好好跟著華老，我這兩天把手頭的事收完就得動身了。＂
宋瀾的筷子一頓。
＂回京城？＂
＂嗯。殿下那邊有消息了，三司已經開了專案，我不能再拖著。＂
宋瀾沒說話，低頭繼續吃飯。過了一會兒，悶聲來了一句。
＂五天一封信。＂
＂說了算數，少不了你的。＂
第三天傍晚，係統角落的倒計時歸零。
宋挽回了屋子關上門，打開係統空間。
五十把改良曲轅犁整整齊齊碼在裡頭，木柄刨得光滑，鐵犁鏵鋥亮。
她先取了一把出來看了看。手感比預想的還好，木柄握把處有一道淺淺的凹槽，正好貼合掌心。
行，係統在這種事上從不掉鏈子。
當晚她把剩下的犁全部取出來，堆在行轅庫房裡掛了鎖。
第二天一早，宋挽把曹管事叫過來。
＂城南鹽堿地改良區那批以工代賑的農戶，翻地用什麼犁？＂
曹管事想了想，＂直轅的，邕州這邊都用這種，笨是笨了點，但結實。＂
＂換了。＂宋挽讓人把五十把犁從庫房裡搬出來，＂以宋記商號試推新農具的名義送過去，不收錢，讓人試用。好不好使回來跟我說。＂
曹管事拿起一把掂了掂，臉上露出困惑。
＂郡主，這犁轅怎麼這麼短？＂
＂短了才靈活。你先拉去城南，找個翻過地的老把式試一把，比什麼都管用。＂
曹管事辦事利索，上午把犁送過去，中午就有消息回來了。
回來的不是曹管事，是城南改良區管事的一個工頭跑來的，一進門嗓門就沒壓住。
＂郡主！您那批犁，頭一個試的是六組的老周，種了四十年地的人，犁了半個時辰跑過來跟我說——這犁成精了！＂
宋挽正在院子裡翻母親手記的謄抄稿做最後校對，差點嗆了一口茶。
＂怎麼個成精法？＂
＂他說犁頭一下去就吃土，不用使勁按，牛拉著走就行。轉彎的時候一提一扭就過來了，不用把牛卸了重新套。＂
工頭比劃著，臉上全是那種親眼見了稀罕事的亢奮，＂半個時辰翻了快一畝地，照這個速度，一天下來三畝打底！＂
＂後來呢？＂宋挽放下茶碗。
＂後來六組八組十二組全搶著用，差點打起來。我讓人排了個班，一組用半天輪著來，這才消停。＂
工頭走後，宋挽靠在椅背上算了一筆賬。
五十把犁，每把一天三畝，滿負荷運轉一天一百五十畝。入冬前還剩不到一個月，刨去下雨和休息，有效工期按二十天算——三千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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