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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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鹿溪發現，躲謝衍這件事，比她想象的要難得多。她以為開了鋪子，忙起來就能少想他，可事實證明，她太天真了。
鋪子還沒開張，賬本先堆了一摞。她爹留下的舊賬她看不懂，新賬更是一頭霧水。
掌櫃的說“小姐您要不找個先生教教”，她不好意思找別人，又不想找謝衍，正糾結著，謝衍自己送上門來了。
“聽說表妹要看賬？”那天傍晚，謝衍不知從哪裡得了消息，站在她書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本舊賬冊，翻了兩頁，“這些賬，你看不懂。”
沈鹿溪把賬冊搶回來。“誰說我看不懂？我好歹是商戶出身——”
“你爹的賬用的是老式記賬法，收支混在一起，沒有分類。你沒學過，看得懂才怪。”謝衍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不是在打擊她。沈鹿溪想反駁，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看不懂，她看了三天了，頭都大了。
“我可以請賬房先生教——”
“賬房先生教的，都是老一套。衙門裡的賬冊才是最規範的。”謝衍看著她，“明日你跟我去衙門，我教你。”
沈鹿溪愣住了。“跟你去衙門？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謝衍轉過身，看著她，“你是以商人的身份去學習官府記賬法，又不是以表妹的身份去玩。衙門又不是龍潭虎穴，還能吃了你？”
沈鹿溪咬了咬嘴唇，權衡了一下。她確實需要學，賬房先生教的可能會過時，而衙門裡的記賬法是最新最規範的。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那……那我去。”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跟著謝衍去了衙門。她本以為會被人指指點點，沒想到謝衍早就安排好了，讓她在偏廳坐著，搬來了一摞賬冊，還有筆墨紙硯。
偏廳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鳥叫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堂威聲。謝衍坐在對麵批閱公文，頭都沒抬一下。
“你先看這本，是去年京城稅賦的總賬，分類清晰，收支平衡。”他把一本賬冊推過來，“不懂的問我。”
沈鹿溪翻開賬冊，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她眼花。她硬著頭皮往下看，看不懂的就問，謝衍放下筆，認真講解。
他講得很細，從收支分類到科目設置，從原始憑證到登賬流程，一步一步，清清楚楚。
沈鹿溪聽著聽著，漸漸沒那麼緊張了。她發現，在衙門裡，謝衍和平時不太一樣。
平時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那種讓人心跳加速的笑意，可在衙門裡，他表情嚴肅，說話簡潔，目光也隻在賬冊上停留。
她鬆了口氣，心想，也許是因為在衙門，他不好做什麼出格的事。
膽子大起來，沈鹿溪就開始不老實了。她看了一會兒賬冊，眼睛酸了，發現桌上有盤點心——桂花糕、綠豆糕、棗泥酥，擺得整整齊齊。她咽了咽口水，偷偷看了謝衍一眼，他正低頭批公文，沒有看她。
她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甜的，糯的，好吃。她又拿了一塊，又拿了一塊。吃完桂花糕，又嘗了綠豆糕，吃完綠豆糕，又拈了一塊棗泥酥。
她吃得有點忘乎所以，連謝衍什麼時候抬起頭看她都沒注意。
“表妹，你看賬本的速度，和吃點心很不一樣。”謝衍的聲音從對麵傳來，帶著一絲笑意，“賬本一頁沒翻，點心倒是快見底了。”
沈鹿溪的手頓了一下，手裡還捏著半塊棗泥酥。她的臉微微紅了。“我、我早上沒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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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吃飽。”謝衍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拆穿她，低下頭繼續批公文。
沈鹿溪鬆了一口氣，把剩下的半塊棗泥酥塞進嘴裡。吃飽喝足，賬本上的數字開始模糊了。她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條目，眼皮越來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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