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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話的老臣是禦史台資曆最老的老禦史，叫史大俊。
他的語氣並非咄咄逼人，反倒是那種沉痛的語氣。說到最後，甚至還眼含熱淚。
殷無咎聽了這話，冷笑一聲。
“朕身為皇帝，難道還要聽你們的話？若你們說不能殺，無論他做了多麼罪大惡極的事情，朕也要放過他，那這個皇帝不如給你們來當？”
史大俊怔了一下，跪在地上哭著辯解：“陛下，老臣絕沒有這個意思。隻是忠言逆耳，您若過於嗜殺，於您的名聲不利，於大乾的社稷不利啊。請陛下自省其身，莫要再造殺孽了。”
其他早就和史大俊約好了的官員，聽到這話，也跟著一起重複了後麵一句話。
殷無咎眼裡一片暗色，目光在這些大臣們身上轉悠了一圈，最後落在眼觀鼻，鼻觀心的包洪昌身上。
“包洪昌，你素來和馮偉元關係好，不為馮偉元說兩句？”
包洪昌當即低頭，再恭敬不過道：“陛下處置人自有陛下的道理，臣等以陛下的旨意為尊。”
聽起來像是對殷無咎很恭敬，實則渾身上下都冒出冷汗來。
畢竟王座上的那個年輕的帝王手裡實在是有太多的鮮血，以往抓到大臣們一點小錯，便會發瘋，當場杖斃或是砍頭。
前麵一次處置工部尚書，確實是有通敵叛國的證據在，殺了也就殺了。
可這次要是又忽然逮著小錯就要殺人呢？誰也不想死。
包洪昌戰戰兢兢，群臣也都驚恐莫名。
整個大殿忽然鴉雀無聲，好像有一把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落在自己身上。
坐在龍椅上的殷無咎閉了閉眼睛，身居高位，他很容易就能看清楚底下臣子們都在發抖。
有心想把這些不知死活的玩意兒都殺了，又想到女兒說過，暴君殷無咎就是殺得太多了，才眾叛親離。
他逐漸冷靜下來，放緩了語氣：“朕這裡有關於馮偉元的奏章和一些文書，你們看了再說吧。”
張大監將奏章和那些文書端著，走到地下的各位大臣麵前。
史大俊不敢起身，跪著看完裡麵的內容後，張開嘴巴半天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
“這，這……”
他身旁的官員趕忙把東西直接拿過去。
看完裡麵的內容，身子忽然一軟。
怎麼會呢？
他們竟然在為一個買凶殺微服出訪的帝王，以及操縱科舉的罪人說話？
此人買官賣官這麼多年，禦史台裡竟然也有名不副實的新官員。難怪平日裡有什麼事情都得他們這些老家夥頂在前頭，原來那些新官員都是些草包！
殷無咎安靜的看著官員們一個個震驚，後悔，心裡忽然莫名覺得爽快。
這些人知道事情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後，態度還真是大變樣。
若是先把這些人殺了，哪裡能看到這等美妙的場景？
先前他被那蠱蟲影響，遇到事情不願意解釋，覺得讓他不爽快的人便得死，實在是虧了。
想著這些，殷無咎的腦子裡又浮現出女兒那張，提到暴君殷無咎就滿是嫌棄的臉。
若是女兒知道他現在不是暴君，是不是也會露出這些大臣們這樣的表情？
殷無咎的內心忽然充滿了期待。
“陛下，陛下，是老臣錯了。您竟然能調查到這麼多證據，這馮偉元殺得好啊。”史大俊偷偷看到所有人都看完了證據，結結巴巴的開口，“要老臣說，此等惡人活該施以千刀萬剮之刑。老臣便是農戶出生，深知科舉的不易，陛下聖明，為天下學子除了一害！”
“陛下聖明，陛下為天下學子除害！”
真刀實槍考上來的官員，都在誇殷無咎。
那些平日上朝也不說話，隻是占個位置白拿俸祿的，靠著馮偉元上台的官員，當場暈倒在了金鑾殿上。
馮偉元死的消息他們還不知道呢，當上這個官兒以後每日隻知道吃喝玩樂，哪裡知道今日上朝，以後就再也不用來了？
眼見那些人暈倒，史大俊咬咬牙，繼續道：“陛下，臣以為此事要徹查下去，這些德不配位的官員們，就當革去官職，等候發落。”
“準了。”
殷無咎心情極好地回了句，又拿出一些證據，讓大監遞給官員們。
“這也是一份證據，諸位也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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