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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裴初四就從被窩裡爬了出來。
碧桃聽見動靜進來，見她已經在揉著眼睛自己穿鞋了，不由驚訝道：“郡主今日怎麼起得這樣早？”
“初四要去看小哥哥練劍。”裴初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小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平安鎖，那幾顆小鈴鐺發出細碎的輕響。
她昨日答應過自己，以後每天都要早起看小哥哥練劍。
碧桃連忙替她梳洗更衣，換了一身利落些的小襖，又披了件厚鬥篷，才牽著她的手往鳶梧院去。
到了院子裡，果然見溫翎正在練劍。
晨光微熹，薄霧還未散儘，院中的積雪已經被掃到了一旁，露出一片平整的青石地麵。
溫翎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勁裝，烏發高束，長劍在手，劍光如匹練般在晨光中流轉。他的身形比昨日穩了些，出劍的速度也快了幾分，但麵色依舊蒼白，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沉重。
裴初四站在廊下，小手扒著欄杆，一眨不眨地看著。
她看得懂小哥哥很累。他的劍越揮越慢，呼吸越來越急，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像是隨時都要倒下去。可他依舊沒有停，咬牙撐著，一招一式，一絲不苟。
裴初四的心揪了起來。
她想起小哥哥生過一場大病，身子骨還沒有好全。侍衛說過，要慢慢來，不能操之過急。可小哥哥偏偏不肯慢，偏偏要這樣拚命。
“小哥哥好辛苦……”她小聲嘟囔著，眼眶微微泛紅。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初四可不可以，為小哥哥做點什麼？
她想啊想，想起昨日小哥哥喝湯時，嘴角微微揚起的那抹笑。那碗湯是她喂的，小哥哥喝了之後好像舒服了一些。
那初四要是給小哥哥熬粥呢？
裴初四眼睛一亮，轉身就跑。
碧桃嚇了一跳，連忙追上：“郡主！您去哪兒？”
“廚房！”裴初四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小短腿跑得飛快。
廚房在世子府的東邊，是一排獨立的屋子。裴初四跑進去的時候，幾個嬤嬤正在忙活著準備早膳，見她來了，都吃了一驚。
“郡主？您怎麼到這兒來了？這裡油煙重，仔細熏著……”領頭的張嬤嬤連忙迎上來，手裡還拿著勺。
裴初四仰起小臉，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嬤嬤，初四想給小哥哥熬粥！初四要親手熬的！”
幾個嬤嬤麵麵相覷，都笑了起來。
“郡主金枝玉葉，哪能進廚房呀。”張嬤嬤笑著搖頭，“想給世子熬粥，吩咐奴婢們一聲便是……”
“不要！”裴初四急了，小手拽著張嬤嬤的圍裙，眼眶都紅了，“初四要自己熬！小哥哥練劍好辛苦，初四什麼都不會，就想給小哥哥熬一碗粥……嬤嬤求求你了，教教初四好不好……”
張嬤嬤看著她那副快要哭出來的小模樣，心頭一軟，和幾個嬤嬤對視了一眼，到底點了頭。
“那……郡主可不許嫌臟嫌累，廚房裡油煙大，地也滑，您當心著些。”
裴初四用力點頭，抹了一把眼睛，跟著張嬤嬤走到了灶台前。
張嬤嬤取來一個小砂鍋，又舀了小半碗米，放在清水裡淘洗。
裴初四踮著腳尖，伸著小手，非要自己淘，她的手太小，米粒從指縫間漏出去好幾顆，濺起的水花弄濕了袖口，她也不在意，認認真真地搓著米，小臉上滿是鄭重。
“米要先泡一泡，煮出來的粥才軟糯。”張嬤嬤一邊教一邊說，“郡主想給世子熬什麼粥？白粥太寡淡了，加些紅棗和山藥可好？滋補養胃的。”
裴初四連連點頭，眼睛亮晶晶的：“加！多加些！紅棗甜甜的，小哥哥喜歡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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